嘶吼的聲音被蹄音、書架響動掩蓋,陸良生騎在驢背,道人蹲在他後面捂著頭上帽子,唇上八字鬍都在風裡亂搖。
“我好想聽到老蛤蟆的聲音了!!”
陸良生側過臉來,也在大喊:“什麼?”
話語出口瞬間化去風裡,變作嗚嗚咽咽的呼嘯,自從老驢化麟,那速度世間難有匹敵,眨眼間,馱著背上兩人,掛著書架,捲起一道道塵煙,越過遠處雄偉的巨城,消失在天光裡。
夜色降下,隨著時間流逝,天地間又泛起魚肚白,越過晨光中波光粼粼的江水長河,往南越過曾經南陳的京城,去往更南的山脈。
晨光升上雲端,山風低吟,早起販貨的商旅停下車轅,走去陸家村外山坡的廟觀,焚香禮拜,最近的北村甚至還在擺起了香火攤位,結伴過來這邊的商旅或買上一些,與同伴誠心拜了拜,回去時難免會感慨一番。
“這處香火越來越盛了,想當初第一次來時,哪裡會有這麼多人。”
“是啊,都是南來北往的商旅,還有附近的村人過來,現在聽說不遠的富水縣有錢人家也時常乘馬車來這裡。”
“嘿嘿,這你們就不知了,這廟可大有來歷,那可是棲霞山陸郎著人蓋的,那裡面供奉的雖然不知是誰,但肯定大有文章,前不久還有人眼花,看到觀裡的泥塑活了。”
“哎喲,是不是真的?這麼嚇人!”
“管那麼多幹什麼,反正自從拜了這廟,我做買賣都頗為順利,昨日剛買了一座宅子......”
陽光微暖,走過整齊的草坪中間石階,幾人背後的廟觀門口,人來人往焚香禮拜的人群之間,一襲絢爛嫣紅衣裙的女子亭亭玉立,嘴角勾著淺淺的微笑,看著每一個從她身邊過去的香客。
如今她已經能出泥塑在周圍活動,還能給予香客傳去些許好運。
當能出來,第一個想要告訴的人,卻是沒在棲霞山,微微有些失落,回到觀裡,如今她已不懼陽光,便每日大多數時辰都在門口,有時看到陸小纖,或李金花過來,也會顯出身形,與對方攀談,往往這個時候,都會選擇一個偏僻人少的地方,畢竟泥塑與她相貌幾乎沒有差別,若是在人多的地方現身,怕是要嚇死人的。
晨風徐徐,捲來檀香的氣味,聶紅憐目光有些迷離望著簷外一片金色,光芒波及的石階盡頭,一道身影與人交錯而過,門口的女子身子微微發抖,捏緊了手指。
叮鈴咣噹~~
熟悉的銅鈴聲傳來,那交錯過去的香客露出一道穿著青衣白袍的書生,牽著老驢正走過來,看到門口攪著手指亭亭玉立的女子。
陸良生鬆開韁繩,笑了起來。
“紅憐,我回來了。”
門口,溫熱的陽光照在女子好看的臉上,看著站在外面的書生,抿了抿雙唇,頰顯一對梨渦。
甜甜的跟著笑起來,遙遙一福。
“紅憐,見過公子。”
人潮湧動,從兩人身邊穿行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