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他了,就一人……”
遠遠的,廟觀暗伏的七八名祈火教修士聽到動靜從碑門、道場衝來,而書生前方也有了動靜。
塵埃盡落,手持晃魂鈴的齊炳章顯出身形輪廓,衣袍被剛才落下的一劍撕的些許破爛,隱隱約約能看到一些血跡滲出,道髻也散亂垂下,模樣看上去頗為狼狽。
不過,身上的傷都是劍氣四溢造成的皮外傷,法力仍在。
這位中年拜入祈火教的散修,看著一劍耗盡法力的書生,一句一頓的擠出唇間。
“祈火教可與你有何瓜葛!先壞我長安駐地,今次又來這裡,你想死都難了!”
周圍,踏踏踏的腳步聲越發靠近。
陸良生餘光瞥去小樓那邊師父的身影,咬緊牙再度吸了口氣,擠出笑容,露出沾染血跡的牙齒。
“賀涼州百年難遇的大旱,是你們在各處佈置地煞殷火陣弄出來的吧,知不知道死了很多人……長安城裡,你們掠百姓女子囚禁,發洩私慾……你說,遇上了、看不過去了,該不該管?”
“我知道你是誰了,殺朱子易的那個書生!”
齊炳章察覺到書生的目光,微微側臉看去寶庫,猛地一揮袍袖,厲聲大喝:“殺了他!被讓他拖延時間。”
圍過來的八名修道者,唰的縱躍而起,陸良生接下腰後懸掛的畫軸,扔了出去,一聲巨大的獸聲怒吼而出。
吼——
長尾如鞭唰的掃過黑夜,腥風呼嘯,碩大的腦袋衝出黑夜,滿面鬃毛的人臉張開獠牙,抬起獸抓橫掃半圈,將那八人攔下,巨大的體魄猶如山嶽般擋在書生身後。
“這是幻術,破了那幅畫卷!”
縱然這幻術惟妙惟肖,可齊炳章憑藉過往的經驗一眼將其看穿,手中晃魂鈴也在同時以某種節奏伴隨他口中法訣搖動起來。
魔音再起。
陸良生袖口滑出毛筆,落入掌中,迅速摘取筆套,就在空氣裡寫出‘震’字,金光閃了閃,飛去對面,然而,對面並非妖物,擊在對方身前便消散開去。
不過,齊炳章身子還是晃了兩下,魔音中斷。
“浩然氣……”
嘶啦——
懸浮空中的畫卷斬裂,一名持法器的祈火教修士斬開落地的同時,被快要消散的檮杌一掌掃飛,另一個修道者衝來,手中紅頭法杖亮起法光,趁書生揮筆的空當,怒砸過去。
呯!
漫天火焰飛舞,陸良生手中御著法力的狼毫粉碎,身體側飛出十多丈遠,越過假山在上面撞了一下,濺起無數碎石,整個人半空翻騰,拖著長串的碎焰飛去木樓。
“小女鬼,別急!”
“老夫快解開了——”
陡然聽到轟的一聲,正與紅憐說話的蛤蟆道人,下意識的轉過頭,帶著火焰的身影劃過眼簾,嘭的巨響,火光升騰而起,欄柵斷裂飛落下來,摔的粉碎。
原本維持木欄結界的禁制頓時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