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良生也有些急了:“為何?”
老人搖頭,負手走出兩步,望去側院月牙門外的庭院。
“為師這一生,以學識立名立身,又與閔尚書相識多年,志趣相投,他如今深陷這泥潭,我又怎麼能抽身離開?此次妖僧作亂,為師若不站出來呼籲奔走,豈不是這麼多年的聖賢書,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良生吶……聖賢著述,不僅為己立言立身,也為他人做出表率,若事不可為就抽身而去逍遙快活,人人都學這般,那可有家國可言?可有親朋信任可言?所以這次妖僧禍亂,為師是不能走的,良生也不用擔心,歷朝歷代哪有不出幾個禍國殃民之輩,早晚都會被收拾的。”
晨光透過樹隙,落在老人一頭銀髮,蒼老的身軀回過身來,仍有著笑容。
“剛才你說起西北,那邊確實需要人,你過去也好,離這邊遠遠的,不用捲進來,也可在那邊歷練一番,等到明年春闈,過了禮部考試,算是真正踏入仕途了,到那時,你再有幫襯為師的想法。”
唉…..
陸良生心裡嘆口氣,面對學識、經歷豐富的恩師,他無法動搖,猶豫了片刻,也只得嘆口氣,與老人在小院說了一些話,便起身告辭。
“原本信中說要給你接風洗塵,可惜不能了,待春闈過後,再給良生補上!”
“恩師說笑了。”
不久,陸良生從側院離開,小院裡靜悄悄的,王叔驊回到樹下,有人裡屋出來,坐到他旁邊,一起望著空蕩蕩的月牙門。
正是本該去早朝的閔常文。
“他有這麼一個老師,真是福氣啊。”
老人沒有說話,只是笑了笑,舉過茶杯抿了一口。
…….
出了尚書府,陸良生揉了揉臉頰,回頭看一眼,快步離開。
穿過冷清的街道,回到客棧,店傢伙計殷勤的過來招呼,被心情欠佳的書生婉拒,回到二樓房間,道人坐在圓桌前,抱著月朧劍又摸又看。
蛤蟆坐在小衣櫃前挑挑選選,旁邊堆了一摞小衣裳,不時讓女鬼紅憐幫忙看看哪一件合身。
聽到開門的聲音,回頭看去,陸良生枕著後腦已經在床上躺了下來。
三人面面相覷。
不等他們開口問話,看著床頂的書生眨著眼睛,忽然坐起來,看著蛤蟆、孫迎仙、聶紅憐。
“收拾行囊,我們去西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