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陽光照過山村,整潔的路面,陸太公換了曬太陽的地方,坐在太師椅上,柺杖放在一邊,聽著身後的牆壁內隱約傳出的讀書聲,跟著輕輕搖頭晃腦。
過往的村人偶爾也停下來,悄悄在半隙的窗戶看看自家孩子認真的表情,這才滿意的扛著鋤頭回家,準備讓婆娘多煮點肉,給娃補補腦。
不久,讀書聲停下,一群孩子歡呼雀躍的衝出房門,挎著裝書的布兜,飛跑回家。
輕晃的門扇隨後拉開,一襲青紗長袍的青年走出,腰間雙魚含珠玉佩輕擺,邁著腳步來到太師椅前,俯下身子。
“太公,該回家了。”
迷迷糊糊的老人睜開眼,看了看天色,張著沒幾顆牙的嘴,拄著梨木柺杖,慢吞吞的朝家回去。
柔和的霞光照過俊朗臉側,陸良生勾了勾嘴唇,朝佝僂的背影拂過袍袖,一縷微風纏在陸太公雙腿,慢吞吞的速度明顯加快。
“呵呵…..老夫寶刀未老,這雙腿還是那麼利索。”
老人拄著柺杖沐著殘陽笑呵呵的朝周圍後輩們說道,精神奕奕的回去家中。
陸良生笑著轉過身,拿著書本,朝家中走去,途中遇到的村人無不揮手打招呼,一些還未到年齡入學的孩童更是在大人手裡被按下頭,恭謹的喊一聲:“先生。”
“明年就可入學了,到時再喊也不遲。”
陸良生看著有些委屈,眼睛發紅的孩童,露出一絲笑,在他頭頂撫了撫,孩子只感溫熱從頭上竄進心裡,原本被自家爹孃強壓的委屈,好過不少。
仰起小臉,愣愣的看著青年書生。
“先生,你不打手心嗎……聽說先生都會打手心……”
遠方,隱約有馬蹄聲震動地面,陸良生笑著說了句:“不打。”目光從孩童、孩童父母身上挪開,看去村外。
碎石鋪砌的道路間,騎著馬匹的兩道身影,飛馳而來,陸盼在馬背上揮手大喊。
“良生,你又中了,頭籌——”
三年連拔頭籌,生員資格已拿到,該是要出遠門了……善小要做,大善也要行。
霞光落在清秀的臉上,陸良生看去遠方的想著。
袍擺在風裡輕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