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東華有些疑惑的聲音自樹後飄來,“你女兒的心願,同本君何干?”
老瓊主面色一白,“帝君,天族男子姬妾成群本就尋常,您後宮只帝后一人……”
東華有些慵懶的聲音打斷他:“本君同帝后成親時便已入贅青丘了,所以算不得天族,青丘的習俗是一生一世一雙人,所以,本君的後宮只能是帝后一人。”頓了頓,“若是你非要找人聯姻,不如,你問問天君,他後宮也是一人。”
白淺眉頭跳了跳,咬了咬牙。
連宋拿著茶盞的手抖了抖,向上瞄了一眼,沒吭聲。
眾皆譁然。帝君怎麼會入贅?怎麼就這麼輕飄飄的承認自己入贅了?
老瓊主面上一僵,“這……”他萬萬料不到,帝君會在這裡將他一軍。這倒讓他進退兩難了。若此時轉而去問天君,那女兒的顏面豈不是更保不住,他看向婉嬌,只見她緊咬著嘴唇,滿眼憤恨的瞪著無憂樹的方向,老瓊主輕咳一聲提醒她注意儀態,她方回神,半晌,幽幽開口道:“白裡日不知這位便是青丘的鳳九女君,多有冒犯,只是不成想竟讓女君對我有如此深的芥蒂,令帝君對我排斥至斯。
婉嬌在此向女君賠罪,還請女君寬容海涵不計前嫌。”
一番話下來,擺明了是鳳九因白日裡的不痛快而在帝君面前進讒,至帝君對她的印象大打折扣才會如此不給情面,而她稱其女君,一方面暗指其沒有為君氣度,一方面也是不願承認她是帝君妻子的事實。
果然,場中又是一陣此起彼伏。主動示弱示好的人總是容易引起更多不明所以的同情。
鳳九掂了掂手中的匕首,成玉有些激憤的在一旁道:“好一張搬弄是非的嘴,就照著那射,別客氣!”
東華右手撐著腮,點點頭贊同道:“嗯,別客氣。”
司命一口茶水沒忍住盡數噴了出去。
連宋:……
鳳九看著臺上正些許得意的婉嬌,彎唇笑了笑,白淺會意,半指責半規勸道:“婉嬌仙子初來九重天,不識得你也是尋常,你做什麼要為難人家呢?我們青丘向來寬易平和,你雖年幼,卻已是君位,自要牢記。”
鳳九點頭道:“姑姑教訓的是。今日確實未盡地主之誼,未帶婉嬌仙子便覽九重天繁盛景色,明日若蒙仙子不棄,我親自差仙娥帶仙子游覽。”
說清楚前因後果,眾人自然無話。婉嬌還待說什麼,帝君抿了口茶,淡淡開口道:“既是來聯姻的,相親才是正事。我同帝后既非天族中人,自然不好做什麼,瓊主不妨勞煩天后娘娘代為相看相看天族的青年才俊。”
見球又踢了回來,白淺這次倒是樂意接,大方一笑,“何來勞煩一說,婉嬌仙子這般資質,本宮樂意之至,明日定會安排的妥妥當當。”
南瓊之主老臉一紅,急道:“天后娘娘……”
天君適時開口:“瓊主放心,天后古道熱腸,此事定會辦的妥帖。”一擺手,一名仙娥奉著個酒罈上來,“前幾日折顏上神送了本君兩壇桃花醉,本君借花獻佛,剛好請老瓊主同本君一同品評,還請瓊主與公主落座。”
天君已然開口,老瓊主斷沒有再站下去的道理,他點頭應了聲是,硬拉著女兒回了臺下座中。婉嬌滿目怨毒的盯著鳳九,鳳九忽然覺得自己很無辜,明明不是自己的禍,卻生生成了自己的鍋,心下泛起一股委屈,委屈巴巴的望向帝君。她這幅神情,讓東華心中驀然一緊,竟還有些澀澀的疼,他牽過她的手,只說了句“走了”,便毫不理會他人驚訝的神情,帶著鳳九自顧自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