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掣峰昏迷不醒,她給他量了體溫,這一量,水銀奔跑的速度,以及它所指示的數字讓她心驚肉跳起來。四十多度的體溫會燒死人的!
那一刻,她慶幸她沒有真的負氣離去!
儘管心裡又氣又急,怪著他嘻嘻哈哈沒個正形,同時也怪自己粗心大意,竟沒發現他已經虛弱至此,跟他瞎鬧了那麼久。
沒辦法,這才叫了顧家的家庭醫生過來。李醫生是一位戴眼鏡的老醫生,為顧家的三代人整治了不少疾病,慈祥和藹的面容讓人不自覺地產生好感。
顏柯之前見過幾次,雖不熟,但能感覺到他的慈祥。將人送到門口,再一次開口道謝。
李醫生為人隨和,見顏柯露出愧疚,目含濃濃的擔憂,心有不忍,開著玩笑道:“沒事!我一把年紀,晚上也睡不著,多走動走動,對身體也好!”
一聽到李醫生那麼一說,顏柯也笑了,壓抑的氣氛變得有些輕鬆,李醫生吩咐道:“顧少爺只是偶感風寒,發了熱,吃兩服藥,好好休息一下,睡一覺,明天就沒事了!少奶奶別太擔心了!”
他想了想,又道:“至於,他身上的那些傷口,只怕還要麻煩少奶奶多為少爺換幾次藥,現在天氣還熱,我怕那些傷口感染。”
“嗯!我記住了,我會的!謝謝你了!”
顏柯將他隨身攜帶的提包遞給他,李醫生行了幾步,又忽然回頭笑道:“那一年,也是大晚上,顧少爺急急忙忙的打電話給我,讓我去一趟別墅。我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他就朝著電話吼了起來,我還從來沒有見他那麼焦急過、失態過,還以為出了什麼大事情呢!沒想到,看到的卻是昏迷不醒、滿身傷口的少奶奶你!今天晚上,倒是反過來了,同樣是大晚上的,你打電話給我。結果,我看到的是昏迷不醒的他!依舊是滿身的傷痕。”
顏柯一愣,一時之間有點不明白,那一年?哪一年?急急忙忙?吼?焦急?他?顧掣峰?
“我啊!老嘍!都快跟不上你們年輕人的的步伐了!”李醫生看到她發愣,似是感慨了一瞬,又揮手笑道:“呵呵!兩個人在一起不容易,少奶奶和少爺可應當好好珍惜才是啊!”
李醫生意味深長的話隨著他身影的消失也消散在了電梯口,卻消不去顏柯腦海中盤旋的聲音,立在門口好久,回不過神來。
心裡不斷的問著,他當年也曾為她焦急過嗎?那個晚上,帶她回家,照顧她兩天的人,真的是他,,顧掣峰?她不是一直在自作多情?
她可以肯定,李醫生口中的那個晚上必定是他們一起去慈善晚宴,然後她被人扇了巴掌,兩人拌了嘴角,她倒在半路上的那個淒冷的夜晚。
她一直不敢去猜想帶她回去的人是誰,現在終於清楚了!可,她......
看著溫暖的燈光下他疲憊的面容,心裡疼得有些緊,複雜的心緒在腦子裡翻滾,她不願意進一步猜測什麼。
時間能讓她多停留在他的身邊一刻,便是一刻!以什麼樣的身份都無所謂,以什麼樣的形式也無所謂,她只想好好珍惜與他在一起的時刻,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顧掣峰幽幽轉醒之際,頭腦還有些昏沉,轉頭下意識的看了一身邊,寬闊的臥室空蕩蕩的,只有他形單影隻,一陣失落不受控制的湧上心頭,忍不住去猜測,她昨晚真的走了嗎?
這麼一想,又暗罵自己沒骨氣,走了就走了,他去找她就是了。艱難的想要爬起來,門口卻忽然傳來厲吼,“顧掣峰,你幹什麼!”
顧掣峰掀被子的手一頓,轉頭看向正拿著碗,疾步走過來的憤怒女人,有些發怔,她什麼時候聲音可以變得那麼尖銳刺耳了?她什麼時候變成的母老虎?
還有,她沒有走?!
顏柯走到門口,剛推開門,見他要起身,緊張的汗毛豎起,他身上那大大小小的傷口,佈滿全身,觸目驚心,難怪他前些日子老是躲著她!不讓她上藥!
她以為這麼些日子他早該好了,他在她的面前表現得那麼正常,她還以為他真的沒事了,沒想到一切都是這男人自己裝出來的!就會裝!
青青紫紫不但沒有痊癒,那些燒傷的地方還泛著恐怖的暗紅色。有些地方明顯的發了炎,卻是一點藥都沒有上,皮肉和襯衫粘在一塊兒,撕不開,拿了剪刀剪碎了緊貼著他的襯衫,她才得以將他身上的那些傷口清洗乾淨。
她仔仔細細的為他光是上藥就花了近一個小時,現在還要亂動,是不想要命了,還是想讓她的心血白費?
這麼一想,眼眶又忽然有些發熱,委屈又恨恨的想,死要面子活受罪的男人,活該疼死!都受了那麼重的傷了,他究竟還想躲著她到什麼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