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護在身後,解靈胥卻是心下生疑……眼前之人到底是楚修,還是那冥帝?他是當真想保護自己,還是假意做戲,緊要關頭倒打一耙呢?
想著心事,解靈胥一時有些恍惚,沒留意那鯊齒劍已繞開身前的楚修飛旋而來,徑自襲向自己。感到後脊竄起一席涼意,解靈胥猛然握緊手中的罔生劍,那突如其來的怔忪侵襲大腦,讓人倏地有些慌亂無措。
端著惴惴不安的心緒,抬眸卻見那密密麻麻的鯊齒竟從劍身上脫落下去,旋即化作無數尖銳刃片將自己環合裹圍,解靈胥瞳孔劇縮,只見那利齒疾速襲來,近乎要刺穿自己的眼睛。
漫天刃面閃著凜凜寒光撲面而來,不安的心緒頃刻被恐懼支配,解靈胥下意識閉上眼,剎那間卻覺自己似乎被誰人抱緊了……耳畔傳來一陣刀刃割裂肌膚的“呲呲”聲響,只感到臉側似乎濺上了什麼東西,溫熱粘稠,帶著鹹腥的氣味。
解靈胥身子一顫,猛地睜開雙目,見那貼近自己的,是楚修蒼白乾瘦的臉頰,他以身護住自己,漫天鯊齒便落在了他早已皮包骨頭的身軀之上。
“楚修!”解靈胥驚呼一聲,前者青白的唇瓣微微開合,吐出一句微不可聞的話語:
“靈胥,是我……忘卻初心了。”
……被一時的貪慾吞噬理智,那黯然滋長的歹念終讓人陷入萬劫不復之地,這殘敗的身軀被邪惡啃食,已不屬於自己,而今唯有一死,大抵算是一種解脫,也將那蠢蠢欲動的罪惡扼殺在搖籃裡……
“靈胥,我想贖罪,我那五個弟兄,我……我竟然將他們……”
“別說,別說了!”解靈胥厲聲道,卻見他聲淚俱下,竟驟然脫力跪倒了下去。
“楚修,楚修你撐住,我一定可以救你,我一定可以救你的!”看著他蒼白乾瘦的臉,解靈胥不由慌亂道。
“不,靈胥,別管我……你快走吧。”
“廢話少說,你可是楚修,身經百戰,才不是那樣不堪一擊的人!楚修你給我站起來,我要你和我一起走出去!”
解靈胥目色慾裂,旋即伸手去扶他,被楚修淋漓的鮮血染了雙手,解靈胥方才明白他根本不可能挺過去,他早已剖開了自己上腹,刀法兇悍,不給自己留下絲毫活命的餘地。
……你這是想將那犯下的一切罪惡,從自己身體之中摒除嗎?
“楚修你……”
“靈胥,替我告慰他們的親人,說我楚修罪孽滔天,唯能以死謝罪。”
“要說你自己說,我不幫死人傳話!”
解靈胥攥緊拳心,暴戾的力量捏得自己骨肉生疼,他是自己在這窮鄉僻壤之地,結識的第一個朋友,第一個能同自己至真至切交心的人……
“認識你真的……很榮幸,……靈胥,你是我楚修在這世上見過,最颯氣,最特別的女子!”
“別廢話了,楚修,別死,你他媽別死啊!”
“靈胥,我……我們下輩子,再做一回兄弟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