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壓抑感襲入心頭,解靈胥呼吸微重,凝視著眼前森然的男人下意識攥緊了拳心。只感到此刻的身體是本能地戒備與警惕,那種發自深心的畏懼驟然充斥整個大腦。
“把他帶走。”
解靈胥心如懸旌,聽男人下令將自己與呂絕倫分置兩處,大概是怕二人身居一室,暗下便計劃著逃脫的主意。
呂絕倫枯瘦的身子全無絲毫抵抗之力,見他被來者半拖著帶走,解靈胥不由眉心微蹙。回過眼便見那煞氣非常的男人抬起手肘,緩緩解開了臉上的面具——
凝視著面具之下的那張臉,解靈胥心絃緊繃,只覺前者五官周正,英武的面貌卻又透著骨子裡與生俱來的戾氣,顯得分外疏離,他大概四十出頭,眼中的滄桑老成卻是與年紀極不相稱,讓人懷疑是被前者這副尚為光鮮的皮囊欺騙了眼睛。
不知眼前的人究竟想要做什麼,解靈胥不由往後縮了縮,緊繃著後脊目色若霜。
男人打量了解靈胥良久,方才猛地拽起後者的手腕神色漠然道:“走!”
解靈胥一詫,旋即便被他不由分說地拽了起來,只覺自己的手腕被前者粗魯地擒著,捏得橈骨生疼,他的力氣於自己而言過於強大,此刻便也只能毫無反擊之力地任他宰割,任由其將自己帶離了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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凜冽的疾風拍打在臉上,逼得解靈胥有些睜不開眼,只感到身側的男人呼吸微重,過了良久方才鬆開擒住自己的手。
一時偏偏倒倒有些站不穩,解靈胥勉強撐住搖搖欲墜的身子,艱難地看著眼前的景狀,只見面前是一方偌大的草場,在此刻昏黃的落日餘暉之下顯得尤為衰敗荒涼,殘敗的枯草掛滿塵灰,疾風拂過,倏地掀起一地塵沙。
空曠的草地中央,卻見一方琉璃鼎赫然端立,很是扎眼。那琉璃鼎通體透綠,約摸半人之高,詭異的形狀莫名使人心下怔忪,不由陡生寒意。
被身側的人推搡著朝前走去,解靈胥不甘被人指使,此刻卻也是無可奈何。
行至那琉璃鼎前,解靈胥低眼看著身前幽暗的鼎口,只覺後者仿若深不見底的潭淵吞噬心魄,讓人不禁寒意裹身。
尚未回過神來,手腕便被身側之人驟然拽住。解靈胥瞳孔微縮,旋即失去重心,順著那人的力道撲向前去。
“你要幹什麼?”
那男人唇角輕揚,旋即出手撩起了解靈胥的衣袖。後者心下一怔,只感到寬長的袖口被他撩至手肘,白皙的面板頃刻裸露在凜冽的颶風之中。
操……這人想幹什麼!
狂風在耳畔呼嘯不休,恍惚中似乎聽見誰人喚著自己的名字,那聲音裹挾著風沙從遠處傳來,臨身之時已然散落得似有若無,解靈胥抬起眼眸,隱約看見那方熟悉的身影漸漸向自己靠近,卻仍是縮不短二者之間遙遠的距離。
解靈胥心口微顫,無論自己置身何地,他似乎都能尋到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