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
解靈胥搖頭,垂首看著地面,心想:人和人之間的關係就像大樹錯節盤踞的根系,明面上看不出什麼聯絡,其實或多或少興許都有些關聯,有時這些關係自己都不曾知曉,卻被有心人看在眼裡,死死咬住。
而現今案件的關鍵就是找出這層深埋在陰暗中的聯絡,這層聯絡,關聯了十八個人,將他們的性命,拉在一條導火索上,兇手正親手將它引爆,將所有資訊銷燬。
當下暫時排除連環殺手隨機殺人的可能,因為如若真是隨機作案,那麼兇手大抵是把整個皇城都當做他的屠宰場,案件之間的關聯甚微,這就需要就案論案,或者坐等下一個案件發生,再探尋兇手留下的蛛絲馬跡。
解靈胥揉揉太陽穴,覺得自己的思維有些亂了,不應該在腦子裡裝太多的假設,到頭來一個都想不清楚,得先朝一個方向循序漸進,等實在行不通了,再換一種思維。
現在最有可能性的,應該是死者其實是有聯絡或者共同點的,這樣才會被兇手盯上,兇手殺人應該是有目的的,不是純屬玩樂,但關鍵是聯絡,共同點,目的,這不是一時半會想的出來的。而且,這是個關係十八條命的大案,關注的點應該有所放大,不能死守著一個小格局,著眼於個人的恩恩怨怨。
“蕭啟辛……那十八個人呢?我是說,那十八個人的身份各是什麼?”
蕭啟辛一五一十告訴瞭解靈胥她想知道的問題,也權當是給自己梳理一遍資訊點。
“七日前,先是一個要飯的人的屍體被發現,然後——”
“等等?要飯的,在哪兒發現的?”
“在他家,山邊上一個自己搭的破草房子,一個路過的人尿急,以為那是茅房,過去一看發現屍體都臭了”
“嗯,然後呢?”
“一個跳舞的優伶。”
“女的?”
“沒錯,再後來是個樵夫,然後是賣肉,賣米的,一個潑婦,一個小巡捕……”
解靈胥聽蕭啟辛連珠炮似的一口氣說了十多個各種職業的稱呼,覺得他記性還真是挺好的。這些人的身份職業基本不同,有些許個職位一樣的,也都分佈在各市,看起來像是兇手湊巧才殺到相同的職業的人。這些死了的人,貌似真的是沒有一點關聯,要非說有,大概就是他們都是社會較底層的人,圈子窄,人脈不廣,掙不了大錢,也幹不了大事。
今天死的當鋪老闆,身份要比之前的人高一等,但又能說明什麼?難道兇手打怪升級了,打算進階殺身份更高的人,然後在慢慢地,順著官階往上殺。解靈胥覺得自己的想法很可笑,又不是打遊戲,兇手怎麼可能有這麼奇葩的想法。
解靈胥見蕭啟辛像是累了,擰著手腕活動筋骨,又問他道
“接下來是要把跟死者相關的人員都帶來審問嗎?”
“流金當鋪的夥計現在在九督門錄口供,估計要晚些才能過來,現在不急,咱們先去找找巫老四。”
“誰?”
一眾人走出流金當鋪,身後的猷王一臉雲淡風輕,彷彿一直置身事外,根本沒把案子的事放在心上。解靈胥見蕭啟辛邁向街邊一個支著傘的小地鋪,破洞破的很有型的黑布大傘下,一個面色黝黑的中年人正閉著眼歪靠在椅子上夢遊仙外。
蕭啟辛坐上一把木椅,敲敲他的桌子,很是和氣的說
“巫老四,醒醒,問你點事兒。”
巫老四不驚不亂地睜開眼,打了個哈欠,活像一尊黑麵菩薩。他坐直身子,伏在看起來頗有些年頭的木桌上,
“怎麼了,蕭少爺,今兒個什麼風又把你吹來了?”
“十八個人的命案,你不會不知道吧。”
解靈胥轉過臉問一旁的楚修“這黑鬼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