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離開悅味樓,終於要去幹點正事了,解靈胥和楚修湊到蕭啟辛身後,聽他跟一邊趕來的幾個九督門的人詢問情況。
解靈胥暗自在腦子裡梳理了一下,覺得情況大概是這樣的:
在過去的七天裡,皇城接二連三發生命案,不過死的人都是些無名小卒,至於為什麼現在突然找上蕭啟辛,是因為加上今天的,已經整整死了十八個人。解靈胥估計十八在國人眼裡是個神秘的數字吧,就像十八羅漢,十八層地獄什麼的,所以死的人數到了十八,就隱隱暗示著有什麼大事要發生了。
死的十八個人身份各異,以男性為主,死者生活的地域也看不出什麼規律,東西南北散佈各地,很像解靈胥玩兒掃雷的時候胡亂瞎點的 。
人一死,就會引得人心惶惶,人心一慌了,就會憋不住想往外嚷嚷,嚷的多了,就成了漫天四起的流言。
現今的說法約摸分為兩種。一種是說皇城有個殺人狂,嗜血成性,以殺人為樂,逮著誰殺誰,人性全無,而他來無影去無蹤,沒人見過他的真面目,更別說把他捉住。還有一種,是說有個殺人集團,集團的成員在各處製造命案,為了更大的陰謀做演習什麼的,不過具體陰謀是什麼,民間編劇們還沒腦補出來。
解靈胥個人覺得第一種說法不大可能——勞動量太大。雖說七天殺十八個人也不是沒可能,但是在這沒車沒摩托的交通工具匱乏的地方,兇手要奔波各地殺人,實在太為難他。要是他帶了匹馬還好,不過這約摸平均一天兩個半人的工作量,兇手不累死都算好的,他還能找什麼樂子滿足他的惡趣味?除非他的樂趣就是折騰自己。
況且,解靈胥覺得在這裡不太可能出現連環殺手這種角色,古代的普通老百姓大都沒什麼變態的想法,有想法的,又大多沒那個膽子。他們的思想是被禁錮住的,就像馴化過的動物,他們脖子上有枷鎖,手腕上有鐐銬,不像在現代,人有更多思想和能力,或將自身感受奉為圭臬,打打殺殺全看爺爺愛好,而有些人釋放天性得有些過度了,反而像是退化到了原始狀態,說的話,乾的事,就像沒長腦子的動物乾的一樣。
但如果說兇手不是普通人,而是什麼厲害的角色,那他殺了這麼多小老百姓,豈不是很掉價,要殺也該殺點有點身份的人才能體現自我價值嘛。
第二種說法,說不出哪裡不對,但就是覺得很扯淡。要真是有什麼陰謀計劃,在這時候引起轟動,豈不是打草驚蛇?除非他們信心爆棚,認為不可能被逮住,但莫名覺得有點吃飽了撐的意味。
解靈胥想不出到底什麼陰謀是非得要天女散花地殺人,唯一一個想法是殺人拼字,傳遞些什麼訊息,如果說他們真是在拼字,把這些死人的地方在地圖上東拉西扯連起來壓根不像個東西,除非是什麼暗號,如若真是那樣,恐怕就很難破解了。
其實,解靈胥在悅味樓還聽見了另一種說法,自己耳尖,在一眾人聊嗨了,自己在一旁默默吃飯的時候,解靈胥一邊發呆,一邊聽著樓下一桌大漢討論著這件引起全城惶恐的案情。
聽他們的意思,是說近日彗星襲月,白虹貫日,不日將有天災人禍。種種跡象,都和五十多年前先皇,也就是洛梵的父親繼位時一樣,那時社會已經暗潮湧動,危機四伏。盛世天國行將就木,蓄謀造反者在皇城四起,製造動 亂,百姓苦不堪言。逆反者甚至已經深入皇宮,暗下設計行刺皇上的計劃。後來事出有變,被洛梵的父親——也就是那時的三皇子捉住賊人,剷平了謀反的團伙,不過危機時刻還是沒能救出皇上,皇上臨終前傳位於三皇子,國家才又恢復了太平。
解靈胥暗下想,能剷除賊人是他的能力,不過沒能救出皇上是不是有意為之就難說了,不過這都那麼多年的事了,況且皇宮貴族那點勾心鬥角的破事本就不是解靈胥這些閒雜人等能管得上的,不過這個說法,倒也算是一種方向,但這方向,指的不是兇手的方向,到更像是,一種江山將要易主的預兆。
但像這種涉及皇室貴族的說法,一傳出來總會受到打壓,否則就會引起動 亂,現今也就能在犄角旮旯聽到些議論。不過人們不說,不代表不會這麼想,倘若這麼想的人多了,流言暗下傳的廣了,估計整個皇城又將惶惶不可終日了吧。
解靈胥埋頭想著,沒留意腳下步子,不曾想路中央橫了塊磚石,一腳踢上去,猛地向前一個趔趄。辛虧及時被人掌著肩膀,解靈胥立馬站穩腳,聽見身後的人聲音低鬱
“看路……”
解靈胥瞧了眼肩上猷王嶙峋的五指,抬起頭說了聲謝,趕忙朝前方擁著一眾人的樓舍走去。
遠遠看見命案發生的地方是個商鋪,牌匾上寫著“流金當鋪”,扒拉開圍著看熱鬧的眾人,解靈胥心想死個人有什麼好看的,不怕晚上做噩夢嗎?
楚修推開面前推搡的人,吼了一嗓子
“冥煞軍辦事,快閃開!”
果然一聽冥煞軍的名號,一眾閒雜人等便屁滾尿流地給楚修等人讓出了一條寬敞的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