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作為這次正旦朝會的影響和餘波,就是第二天開始突然接踵而至的大量奏疏和呈文;經由中書省的通事舍人,轉到太子左春坊的舍人院。雖然其中絕大多數,都是正五品以下官員的文表、遞奏。
既包括了對於國之儲君的問候與請示,也有對於時局和朝政的個人看法、乃至是具體事項建言獻策的投書;同樣也有諸多中下品官員之間的,相互舉告和變相的糾舉、彈劾;更有源自個人的申狀。
然而出乎幾位宰臣意料的是,這些驟然湧現的奏疏和呈文;被轉到了東宮之後,以一種相當可觀的效率,得到了迅速的處理和回應;甚至還有專門針對一些具體個人的回覆,以信箋形式轉呈到人。
更有一些投到東宮的文章,被以作者個人名義,刊載在了新出現的《古聞今要》上;並且副署上了具體東宮屬官的點評和意見。這不就免越發的轟動一時,激發了京畿內外繼續上書和呈請的熱潮。
乃至在京計程車人、學子,官員、大臣之家,也開始以收集《古聞今要》,並且熱衷討論其中所提出的各種議題,為風靡一時的時尚之舉。在短時間內,就將影響擴散到京畿道外的關內、山南之地。
也由此以激烈討論的話題為依託,在這一片紛繁擾動之間,無意間引出來了幾條大魚;比如,以個人名義在《古聞今要》投稿的定州鼓城人魏玄同,還有蒲州汾陰縣(今山西省萬榮縣)人薛元超。
魏玄同乃是貞觀年間的頭批進士科出身,後來累任長安縣令,遷吏部郎中。麟德元年,涉嫌聯合西臺侍郎上官儀謀廢武后,坐罪株連流放嶺外。直到上元改元才初赦還京,如今正在家中閉門謝客。
薛元超則是以門蔭入仕,歷任太子舍人、給事中、中書舍人,遷黃門侍郎;素與上官儀有文字之交,也因此受到牽累,被罷官流放嶲州。直到上元改元大赦,薛元超得以返回京師,出任正諫大夫。
這兩位也是未來武周、中宗朝的宰相之中;直言敢諫、富有經略之人。雖然此時尚未完全發跡,但在朝中已頗具資歷名聲。因此,透過投稿《古聞今要》的形式,對監國太子表示出某種天然親附。
而隨著魏玄同初次前往東宮覲見之後,又順勢舉薦了太學生出身的宋州宋城縣人魏元忠。而魏元忠直接面呈太子時,指出“當今朝廷用人,類取將門子弟,亦有死士之家而蒙抽擢者”,甚得上意。
因此不但這番言論,被刊載在《古聞今要》增發的副刊上,還賜帛以示嘉獎。魏元忠又舉薦了太學生的同學,盩厔人江融,連同其撰寫的《九州設險圖》,號稱全面記載了古今用兵成敗方面之事。
隨後,魏元忠、江融很快授予司經局正字的九品官身,委任以督建水力印坊,和籌辦京畿各地藏書樓的職責。而在短時間內,就以這些人為標杆,滾雪球一般聚集起來一批,追尋學問的年輕士人。
而相對於表現出頗為熱衷功名,以白身奔走門下的魏玄同;剛剛復出擔任正諫大夫的薛元超;就要含蓄的多了。他只是在面見和拜謝太子李弘時,偶然提到了一個友人,時任泉州清源縣丞張柬之。
這位在大唐的歷史上,可就是典型的重量級人物了。張柬之字孟將。襄州襄陽(今屬湖北)人。早年曾是太學生,為國子祭酒令大儒狐德棻的愛徒,以顯慶四年(659年)高宗主持的殿試,授進士。
然後,就被外放清源縣丞履任至今。要知道,清源縣位於窮山惡水間的閩地,僅次於嶺南的貶放惡地;也是用來打發那些宦途倒黴蛋的所在。以縣丞卑職更是與殿上進士不符,顯然當初別有隱情。
因此在原本的歷史線上,他要到永昌元年(689年),應舉朝廷賢良科目召試,以六十四歲高齡,在對答策問的一千餘人名列第一。授官監察御史,後累遷為鳳閣舍人,開始了一番大器晚成的人生。
但更重要的是,作為未來歷經的武周、中宗兩朝的名相;他是國老狄仁傑病重去世前,推薦給武則天的繼任人選;也是由他領頭的五大臣,發動了復辟李唐的神龍革命,將中宗李顯擁立上了皇位。
最終以光復居功封王的一代傳奇。雖然因為他們沒能肅清武氏黨羽,而導致韋后、武三思等人的反攻倒算,最終被流放貶死路上。但對當下有心作為的太子李弘,卻是尤為難得的良才和天然助力。
因此在思慮再三之後,太子李弘還是簽署了一份調書。身為監國太子,他可以調換/任免京畿、關內並山南、河西七品以下的官員;但這份權力用的很少。因此,這也是對東都那位天后底線的試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