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虎子參與了此事?”許德問道。
“不好說,御虎子雖然一心撲在北邊兒,南邊兒望都不望一眼,但是誰知道會不會是有人扯著虎皮搗亂。”
“你是說同劉獻一樣?御家那小子,叫什麼來著。”
“御衍,王爺。是個武官,掛的虛職。”吳大凱終於有機會說上一句話。
許德點點頭,順著北境的九座重關一路劃過,過大同城時,手指重重地摁了摁,又轉過身坐下,道:“會不會是馬大海差人報復,那劉普好像就是他的心腹。”
“劉普已經遞交辭呈,恐怕也是被嚇了一跳。他的義兄,術虎木為了救郭儀還死在了銀州城下,手中的黑狼軍和大同城的守軍現在都交到了郭儀手中。”
“那這一出圖什麼?就為了殺死一個小將官?”
“我也沒想太明白,不過最大的可能是想逼王爺對御虎子施壓。北邊要是亂起來,王爺可是沒法躲,只能頂上去。”
許德沉默了,仔細地想了想馮天壽的話,半晌,看向一邊的吳大凱,想起今日叫他來的目的,開口道:“皇帝的婚事籌備得如何。”
吳大凱戰戰兢兢地坐著,此刻聽了許德問他,坐直了,道:“回王爺,天子大婚,所用繁多,內務府能夠解決一部分,還有些必須現在採買,加上祭祖等事,恐怕得等到立春前後才能收拾妥當。”
“太久了。”馮天壽忽然這麼說了一句,眼睛卻是落在窗外。
“太久了。”許德也重複了一遍。
原本就戰戰兢兢的吳大凱聽了這兩聲太久了,汗如雨下,斟酌著用詞,開口道:“王爺,天子大婚,先帝時籌劃一年,武帝時籌劃了一年三個月,更別說那些更往前的皇帝了,這已經不慢了,馬上長江和陳江凍上,河運也會斷的。”
許德聽了這話,覺得確實是操之過急,他和馮天壽都擔心夜長夢多,恐京中生變。
“禮節周全不難,只是祭祖就夠了,如今西線戰事吃緊,北邊眼看著也要打起來了,沒必要每一樣都盡善盡美。”馮天壽補充道,他說得委婉,但若真這麼做了,就無異於打劉氏皇族的臉,雖說如今的皇族人口凋零,但是南邊畢竟還是留著一個廣南王,他也是劉氏子孫。
許德考慮著馮天壽所說的辦法,倒是覺得可行,非常人行非常事。他看向吳大凱,道:“那你回去準備,所有的東西都可以縮水,祭祖的禮節可以儘量精簡,雙方互換禮物什麼的就免了,萬可法那老東西能有幾個錢。總之,十月之前必須準備妥當。”
許德說了這一串,吳大凱一個個在心裡記下了,只是可惜自己的名聲在皇帝大婚後恐怕會臭不可聞。
吳大凱有些猶豫,但是看見許德銳利的眼神,他卻開口道:“下官明白,這就去辦。”說罷,步伐匆匆轉身離去,如今八月將盡,十月之前要準備妥當,自然是一刻都不能浪費。
“會不會是皇帝?”待吳大凱走遠,許德淡淡地問道。自打知道有人在皇帝身邊潛藏了許久之後,他已經有些開始忌憚皇帝了,畢竟不再是什麼都不懂的小孩。
“不大可能,皇帝的手伸不到御虎子身邊去。”馮天壽看著許德背後的地圖,道:“御虎子還沒有向京中上書,郭儀的軍報也還未到,倒時候再看看。”
寒山齋裡再沒人說話,兩個人都沉浸在思考中。忽然,馮天壽開口了,臉上浮現一抹詭異的微笑,道:“王爺,我們一直忽略了一個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