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見這幾個字,趙臻的眼淚便止不住了,一滴一滴落在信箋上……
是夜,錦秋做了個夢,夢裡自己變成一彎弦月掛在天上,趙臻追著她大喊:“表妹,你別跑得那樣快,等一等我!等一等我!”
“表哥!”睡夢中的錦秋伸手往前一抓,卻抓了個空。她緩緩睜開眼,只見一團漆黑,她於是坐起身,透過窗牖往外望,天上果然掛著一彎弦月,她的眼淚猝不及防滑落下來……
“表哥,我等不了你了,”錦秋喃喃著。
這一坐便坐到了天明。
今日是她答應與周劭一同入宮覲見太后的日子,她早早起身梳洗,特地化了個桃花妝蓋住眼下那團烏青,又梳了個望仙髻,簪一綠雪含芳簪,耳墜子用的白玉紫薇花,嬌俏不輸豆蔻年華的小姑娘。
周劭的馬車已到了宋府門口,他從馬車上下來,卻並不走進去,只是揹著手望著府門口。喜鵲納罕,走上前問道:“爺,您為何不進去?”
周劭擺了擺手,因著上回那個吻,他竟有些不敢見她。
喜鵲咬了咬唇,退到一邊兒去。守德也從馬車那兒走過來,立在喜鵲身旁,壓著聲道:“誒,你覺不覺著咱們爺這幾日有些古怪?前兒我也見著他端著本書看得微微笑,跟現下一模一樣。”
喜鵲白了他一眼,道:“你懂什麼,爺那是愛書,讀到精彩處便不自覺笑了笑,你瞎琢磨什麼呢!”
“嘿,跟你說不通!”
喜鵲哼了一聲,調過目光望向大門口,便見一身藕荷色散花如意雲煙裙的錦秋走過來,而周劭竟迎了上去。
她望著錦秋,不住絞著帕子。這宋家大小姐臉盤子真圓潤,然而圓臉盤子鈍重,顯得人不靈光,沒什麼看頭,好嘛,這雙眼睛倒是不錯,有幾分機靈,然而太機靈了宮裡的主子才不待見呢!
喜鵲跟著周劭見過些世面的,環肥燕瘦各樣的女子見過不少,橫看豎看這宋家大小姐也就是個尋常閨秀,壓根配不上自家王爺。
錦秋與周劭說了兩句話,總覺著他身後一雙火辣辣的眼看著自己,她越過周劭望向了喜鵲。
“錦秋?錦秋?”周劭輕拍了拍她的手肘。
錦秋這才回過神,收回目光望向周劭,見著他額上沁了一層汗珠子,便掏出手帕,為周劭拭汗。
“不勞煩宋大小姐,奴婢來,”喜鵲脫兔一般跑上前,抽出帕子也往周劭額上伸過去。
周劭眉頭一擰,後退一步,自己從袖間掏出一方墨藍色的帕子,拭了拭額上的汗,目光落在喜鵲身上,有些不明所以。
錦秋也望著她,方才錦秋還只覺著這姑娘眼熟,現下總算記起她便是初遇周劭時他懷裡抱著的那姑娘。
想起當日自己為這姑娘擠過毒血,摸過她腰身,錦秋不由對喜鵲生出幾分親切,於是含笑著打量了她一眼,只見她梳著螺髻,斜插一支荷葉白玉簪,穿著一身簇新的天青色撒花羅裙,看著不像是個丫鬟,卻也不像個小姐。她正疑惑著,喜鵲卻是立即蹲了一禮,笑盈盈地道:“見過宋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