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婆婆有些不捨。只是方曉丹一瞪眼,她就立刻乖乖把貓交出來了。
方曉丹懷裡抱著貓緩緩下降,風吹著她的裙底飄飄蕩蕩,她把小花往我手裡一送,笑著說:“這貓不似凡品,只怕當初為了得到它,定是費了不少心力吧。”
我回頭看了看師父,只見他正皺眉打量著我倆,那種眼神就像是發現了姦情一樣。師父問:“她為什麼幫咱們?”
我把小花還給他,說:“她讓我幫忙。”
師父聞言一愣,慌慌張張問:“幫什麼忙?”我把兜裡的嵌寶金釵拿給他看,還沒出聲,師父就厲聲喝道:“你怎麼可以收她的東西?”
我有些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我就是幫她帶出去……”師父一把將我手裡的嵌寶金簪打落,罵道:“這是她的嫁妝,她要招你入贅!”
金簪落在草地上連聲音都沒有,可我的心卻沉到谷底,我扭頭看了看方曉丹,只見她雙頰通紅,低頭絞著手上的羅帕,一副惴惴不安的模樣。
我說:“你騙我?”
方曉丹委委屈屈地說:“相公,奴家絕非有意,只不過,只不過……”
我怒喝一聲:“你不用再裝了,有什麼目的只管說出來!”
方曉丹說:“奴家不曾,只是想有個依靠。”師父已經將小花收入後頸,一手執著黑虎調魂旗,一手捏著訣說:“廢話少說,快走!”
師父拉上我就往院牆那裡跑,路上荒草叢生,磕磕絆絆,我倆跑了一會兒,竟然跑到方曉丹的墳邊。
我回頭一看,嚇得差點尿褲子:只見她墳頭那塊爛碑上的字竟像是融化了一樣,鮮紅色的液體順著木製的紋路流下來,參差斑駁,十分恐怖。
方曉丹正懸在墓碑上頭,她雙臂一展,大紅的寬袖喜服像是血水匯城的瀑布一樣落下來。她帶著哭腔,字字悲切:“相公,你莫要撇下曉丹一人,你留在此處,與曉丹雙宿雙棲不好嗎?”
話至尾音,卻又忽然變得凌厲:“你為何要走?要撇下曉丹一人?痴情女子負心漢,你是負心漢!我要殺盡天下負心漢!”
“哈哈哈——”方曉丹站在墓頂仰天長嘯,完全沒有剛剛那副賢良淑德的模樣,她身後的墳墓“砰”地炸出一股紅煙,一大群紅蝴蝶像是蝗蟲一般俯衝而來,用遮天蔽日來形容也不為過。
那些蝴蝶飛的近了我才看出來,竟然全是紙蝶,雙面紅的宣紙裁剪的精緻漂亮,可惜咬在面板上生疼。
我幾乎拼盡全力想把這些紅蝴蝶打落,可是數量實在太多,沒過多久,凡是裸露在外的面板都密密麻麻爬了一層,它們用尖利的喙刺穿我的面板,我感覺它們在喝血。
在紙蝶撲稜翅膀的噪音中,我聽到方曉丹問我:“知道蝴蝶為什麼這樣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