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命懸一線,我哪裡還有心思跟她在這墨跡。我說:“只要你幫我找到旗子,我就幫你。”
方曉丹好像很開心,她攤開掌心,裡面是一根嵌寶金簪,她說:“你先把信物收著,我去幫你找旗子。”
我稍一猶豫,方曉丹就說:“你師父危在旦夕,再遲疑可就來不及了!”
我一咬牙,把金簪接了。我無意間碰到方曉丹的掌心,只感覺冷冰冰的。方曉丹慢慢把喜帕掀起一個角,從底下露出一張明媚的面孔來。
她明眸皓齒,朱唇一點,羞羞答答只敢半掀著眼皮看我,還沒說話,臉就先紅了一半。我說:“我的旗子呢?”
方曉丹咬著唇不敢看我,那副模樣就像是新婚夜嬌滴滴的新娘一樣,她說:“跟我來。”
我跟著她來到一個墳頭前,只見一堆荒草深處黑虎調魂旗倒插著,我趕快衝上去一把把旗子拔出來,有一個無頭的鬼魂就飄飄悠悠從墳墓裡冒出來。
等他完全鑽出墳頭,我才看清楚,原來他的頭竟然被自己提在手裡。他惡狠狠地說:“好你個王八羔子,弄這麼個破旗子出來,差一點就插在我腦袋上了!”
我不想跟他多說,轉身要走,沒想到他把手中的頭往前一扔,那顆頭顱竟然一口咬住了我的腳後跟。
人頭的力氣非常大,我試著往前走,可是根本動不了,我一回頭,身後那具無頭的屍體竟然飄飄忽忽飛了過來。
我大驚失色,方曉丹抬腳就踩了過來。那顆人頭眼見繡花鞋底飛來,嚇得趕快鬆了口。方曉丹擋在我身前,語氣不冷不淡地說:“相公先行一步,這裡交給我。”
我也沒有多想,轉身就跑了。等我跑到童婆婆墳前,卻見她披頭散髮地騰在半空。童婆婆生前應該是被腰斬的,屁股和腿早不知道跑哪去了,她腹部以下都是流出來的腸子,盤根錯節,像是無數猩紅的觸手。
而師父正被她肚子裡伸出來的三根腸子纏住,掙脫不開。有一根腸子甚至想往師父嘴裡鑽,就像是《倩女幽魂》中樹精的舌頭一樣。
我大驚失色,揮舞著黑虎調魂旗就衝了上去。我雖然學藝不精,但是好在黑虎調魂旗法力高強,童婆婆的腸子一旦碰到,就如遭雷擊,“滋滋”冒著黑煙,還有一股焦糊的味道。
童婆婆抱著小花變了臉色,她身子不知道怎麼往旁邊一扭,有一根腸子竟然從我胯下鑽出來,在我手腕上打了個結,把我雙手捆在一起了,我連黑虎調魂旗也用不成了。
眼見我們師徒兩個就要折在此處,半空裡忽然颳起一陣陰風,我凍得直哆嗦。我抬頭一看,只見方曉丹笑意妍妍地懸在半空。
方曉丹說:“童婆子,把他倆給我。”
童婆婆說話竟然有些哆嗦:“方姑娘,你要這倆臭男人作甚?沒得毀了你清白,待我替你結果了吧。”
方曉丹的語氣更加清冷了,她慢慢降落,停在與童婆婆平行的位置,一雙杏眼動也不動地盯著她,似是帶著笑,細看了卻又沒有:“本姑娘的話,非要說二遍嗎?”
連我都能感覺到方曉丹語氣中的冷意,童婆婆只是稍微怔愣了一下,那些觸手一般的腸子就自動縮回去了。
方曉丹一伸手,說:“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