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童童招呼著我們往前走,劉焱焱落後一步,她輕輕拽了拽我衣服的後襬,低聲說:“有人在後面跟著我們。”
我不動聲色地擺擺手:“不要打草驚蛇,先跟著往前走。”
劉焱焱不再說什麼,反而拉上沐童童開玩笑地說:“童童,師兄說你會繡苗繡,你是苗族人嗎?可是苗族人不都是住在寨子裡嗎?怎麼你們住的地方是村子?”
沐童童看了看劉焱焱,又看了看我,“噗嗤”一聲笑著說:“其實我不是漢族呀。”
我……“那你賣的苗繡?”
沐童童理直氣壯地說:“我的手藝確實是跟著苗家大姐學的呀!正正經經的苗繡!”
譚轍問她:“是跟哪一位苗家大姐學的呀?”
沐童童吭哧吭哧憋紅了臉,半天才說:“隔壁村姓苗的大姐,地道的苗姓人家的手藝!”
我們都被沐童童逗樂了。就連一貫嚴肅的趙風箏也有些繃不住。
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走到一片林地的時候,我瞅準時機往旁邊的大樹後面一閃,劉焱焱心領神會,依舊跟著他們幾個說說笑笑的向前。
我耳聽得劉焱焱的說笑聲慢慢有些遠了,就悄悄從大樹後面探出頭來。
太陽已經落山,月亮卻遲遲不肯升起,樹林子裡顯得十分陰翳。有一個不大點的孩子邁著細碎的腳步小心翼翼地前行,看他的樣子,就像是一個偷偷摸摸的小賊。
我趁他不備,一下子從樹後面跳出來,張開雙臂想一把將他抱住。
這小子大驚,回頭一個窩心腳踹過來,掉頭就跑。我實在是沒有防備,被那個小子一腳掀翻。
別看他是個小孩,可力氣卻屬實不弱,我胸口像是有團火在燒,火辣辣的疼。
好在我也抱住了那小子的一隻腳,讓他掙脫不得。那小子掙扎了好幾下愣是沒有把我甩開,就在這時,趙風箏也從前面不遠處的樹杈子上跳了下來。
趙風箏出手利落,三拳兩腳就把那個小孩打翻在地。等譚轍、劉焱焱、沐童童慌慌張張從山坡底下跑上來的時候,那小子已經被我倆用藤蔓捆住了手腳。
劉焱焱一見是個小孩,就在我身上拍了一巴掌說:“人家還是個小孩子,你們倆幹啥呀!”
我說:“你可不能敵我不分啊?這小屁孩跟蹤我們,誰知道他有什麼企圖?”
那個小孩只是垂著頭,一句話也不肯說。
我在旁邊抱著臂說:“他媽的都到這個時候了,還跟我嘴硬?”一邊說,我一邊朝他肩膀上打了兩巴掌。
小孩倔強地瞪了我一眼,眼神頑強又不服輸,卻一句話也不肯多說。我火氣旺盛,抬手想再給他一巴掌,劉焱焱趕忙攔住我。
她摸了摸小孩的頭髮,用一種慈母般的聲音對他說:“小朋友,你告訴姐姐,為什麼要跟蹤我們?”
小孩看著她,眼神慢慢軟了下去,甚至有淚珠在眼眶裡轉啊轉的,然後他就低下了頭。
劉焱焱的母愛更加氾濫了,她的聲音也更加柔和:“你告訴姐姐,是不是有人強迫你的?你放心,只要你把實情告訴我們,我們是不會為難你的。”
男孩垂著頭一聲不吭,隱忍了一會兒又開始啜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