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流啥技術?咱們泱泱大國,煌煌歷史,還需要他們來教嗎?”有人不屑應道。
“哎,尺有所短,寸有所長嘛。”那人笑道,“至少,咱們這兒,就沒有那些芝麻針尖大小的零件不是?”
“就為了那些稀奇首飾?嘿嘿,也是,上有所好,下必效焉。”
黎靜珊恍然,原來還是因為朝堂之上的角力。但是她知道,機械製造絕不僅僅是為了首飾工藝。它能開拓出一片廣闊的天地,也許連最高統治者都未必意識到。但她決定邁出這探查的第一步。
幾日後,在嶽藏鋒的值房裡。
“咱們司珍局,就是個打造首飾的,有必要連冶煉金屬的裝置都購置這麼齊全嗎?”
嶽藏鋒抖著手裡的,黎靜珊列出來的,關於添置琢磨工具的清單,沒好氣道:“再說這些裝置真的購置回來,咱們這裡也沒地方擱置啊。”
他抬手製止了黎靜珊要說的話,“而且,這次打造設計帶機關的首飾,不過是希斯羅國帶來的一時風氣,等過個一年半載的他們離開了,誰知道這些首飾還吃不吃香呢?到時候這堆東西就是寫廢銅爛鐵。”
“有必要。”黎靜珊堅持道,“置辦這些機器工具,不單單是為了打造首飾。還可以製作許多精密實用的器具。”
“什麼器具?”嶽藏鋒不是這麼好糊弄的。
“比如我聽出過洋的商人提起過,在外邊有一種叫鐘錶的計時器,就是透過機關運轉來精確計時的。”
“咱們現在使用的日晷、香篆、滴漏不好用嗎?”
“好是好。只是都不方便攜帶。”黎靜珊笑道,“而我說的那種鐘錶,可以縮小成一個香爐、甚至一個香盒大小,可以隨身攜帶。”
嶽藏鋒狐疑:“竟然有這樣的東西?”
“我曾聽說過製造原理,”黎靜珊不欲說明這些知識來自現代,只打這馬虎眼道:“打算復造一個這樣的鐘表出來,若是能成功,就可以跟聖上申請,擴大咱們金玉作的工坊規模了。”
其時,無論在大琅還是在海外,都還沒有這種機械式的鐘表問世。然而黎靜珊憑藉著後世的知識,把這個構思設計提了出來。
司珍局裡分織繡、陶瓷等多個司。各司之間的暗自角力在所難免。因此嶽藏鋒聽黎靜珊說起,能擴大金玉作的規模,不再說什麼,只再次仔細審視著那清單,最後說了句,“我可不敢保證,上頭會批下來。”
黎靜珊沉靜笑了。嶽藏鋒這麼說,就說明,他一定會盡力去爭取了。
出了司珍局,黎靜珊又奔鑄造局而去。
對於一輩子不簪花戴玉的景師傅而言,跟他說金玉作的擴建,那隻會被嗤之以鼻。因此黎靜珊打算用另一套說辭說服他。
“那些個計時器,除了好看些外,還能有啥用喲。”景師傅看著黎靜珊畫出的草圖,滿不在乎道,“不就是個擺設嗎?”
“不僅僅是擺設這麼簡單,”黎靜珊擺擺手:“可以作為機關的定時器。我聽人說過的西洋鍾,能在特定的時辰發出公雞打鳴的聲音,甚至有小人蹦出來敲鐘提示。”
她自得地笑笑,“這樣說來,是不是也是奇巧機關術的一種呢?”
景師傅一聽,果然來了興致,拿起那草圖仔細研究起來。一看又生氣道,“你這畫的是什麼東西?亂七八糟的,連基本比例都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