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天,黎靜珊與嶽藏鋒說了要去瀚海閣尋找資料的想法。
“你想在書、海里,找修復這些首飾的方法?這……真的能找到嗎?”嶽藏鋒看著這套外來飾品,表示明顯的懷疑。
黎靜珊搖頭,“修復首飾的方法並不複雜,懂機關術的師傅就能勝任,難的是沒有趁手的工具和零件。”
黎靜珊從現代過來,對於機械製造有粗略瞭解,因此對於首飾中用到的機關原理並不稀奇。
“我想在古籍中尋找,當年的這些手藝流傳的流派和地域,說不定那裡還能找到傳承的匠人。能找到可用的零件和工具,就好辦了。”
嶽藏鋒恍然點頭,“這個思路對頭。我跟你一起去。”
大琅的藏書閣——瀚海閣坐落在國子監內,整整前後三進院子,分經、史、子、集、雜藝、軍事等各類分別院存放。
黎靜珊和嶽藏鋒在長吏的帶領下,徑直往存放雜藝的院子而去,推開厚重的閣門,裡面是一排排楠木書架,上面擺滿了一摞摞的書籍,午後的陽光裡,翻飛著細小的塵埃,好像緩慢流淌的時間之河。
“二位儘可以在這裡翻閱,但所有書籍不可帶離書閣。還請大人們原宥則個。”長吏交代完畢,就客氣離開,留下他們二人自行查詢。
黎靜珊的目標很明確,直接尋找機關術的記載。然而正如那老匠師所言,這些書籍多是記載當前的技術資訊,幾乎找不到前朝的記錄,不知是遺失在戰亂中,還是被朝廷刻意抹殺了。
黎靜珊換個思路,開始翻找地方誌和野史話本,希翼從旁的記錄中尋找到線索。她大量翻閱南方各州的地方縣誌,乃是因為先朝的戰亂多是發生北方和中原地區。相對而言南方所受衝擊較少,而且南方鍾靈毓秀,地方富庶,若能真能保留下什麼技藝,在南方的可能性將大很多。
然而第一天一無所獲。
黎靜珊不死心,接連又去了兩日。到第三日,她和嶽藏鋒已經翻遍了瀚海閣中,相關欄目的書籍。依然沒找到有用的資訊。
倒是發現了些有趣的東西,比如西疆的西陵、茂縣等地,有大量有色金屬礦藏;而泰州、臨川等地的冶煉技術自古發達,甚至搜尋到一些手工技藝的發源地。
黎靜珊邊翻書邊分神想著,若是將來又機會拜訪這些地方,定然要好好看一看那些傳承千古的多彩技藝。
陽光穿過窗欞,照在一排排整齊的書脊上。
黎靜珊的目光順著陽光的指引,看到被照射到的那一列上,擺的正是旻州相關的案史記錄。黎靜珊心中一動,鬼使神差的拿起了一本地方人物誌。
她手指翻飛,飛快找到關於手工藝記錄的部分,果然找到了關於旻州司珍坊的相關記錄。她再翻兩頁,在旻州司珍坊歷任掌櫃的名字記錄部分,赫然找到一個條目:第八任掌櫃,黎致遠,因貪汙皇商,私納貢品獲罪,於州府初審認罪,後死於獄中。案卷交州府衙門封存,抄錄刑部存檔備查。
黎靜珊把那兩行字細細看了兩遍,每一個字都刻入心底,才把書猛地一合,按在噗通亂跳的心口上。
她良久才定了定神,出了一口長氣,已顧不得理會什麼首飾修復、機關術。她匆忙把書放回原處,開始尋找旻州地方史和當年的檔案記錄。
此案發生在不到十年前,依然能找到許多相關記錄,只是內容大同小異。多是最後的審判接過,案件細節卻不多。黎靜珊查詢半日,也只是拼湊出了個案件的大概。她茫然抬頭,漸漸西斜的太陽已經照不進書閣裡,眼前景物漸漸漫入暗影之中,迷迷濛濛看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