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皇子輕笑出聲,“你把那玉佩戴上,保管在司珍局裡,你能橫著走。”
黎靜珊:“!!!”對呀,那塊玉佩!從前怎麼沒想到呢?!
她想起,當年四皇子為了答謝她為他做了那塊“風雪江山”的玉佩,曾送了一塊黃玉雕龍佩給她。
黎靜珊微微紅了臉。還不是因為嫁給阮明羽後,那個超級大醋缸只允許自己佩戴他阮家的飾品,其餘的一律禁止上身。上次回門省親,她不過戴了片刻黎璋送的手串,就被阮明羽嘮叨了好久。
四皇子彷彿洞穿了她的想法,用兩根手指挑起她的下巴,笑得輕柔魅惑,“這麼聰明的姑娘,就算冒起傻氣來,也傻得可愛。就是可惜……”他低低一嘆,“阮明羽那小子下手太快了呀。”
黎靜珊僵著身子,瞳孔瞬間放大。四皇子哈哈大笑,似乎很遺憾地搖了搖頭,轉身走出了偏院。
剩下黎靜珊站在風中凌亂,心想,皇室的人還是少來往為妙,招惹不起啊。
幾日之後,四皇子還是去了司珍局,親自來拿了他定製的首飾。他在工坊前的廣場上不過待了一盞茶的功夫,卻還沒到午膳時分,就已經傳得司珍局裡人盡皆知。
“我早就說了,她小小年紀就能進上坊,還不是靠著四皇子的關係罷了。”
“看來似乎還關係匪淺呢。”有曖昧的聲音笑道,“你瞧方才,四殿下還幫她理髮鬢呢。”
“噓,小聲兒點,”有人左右看看,“這話可不好亂傳了,皇家的事,少說為妙。”
黎靜珊面容平靜,目不斜視地走過去,感覺頭頂有一千隻烏鴉飛過。她本來只是想讓四皇子來司珍局露個臉就足夠了,哪曉得他竟然如此高調地送給她一個滿堂紅!今晚回家後,還不知要如何安撫那個姓阮的超級大醋缸……
又過了幾日,安平郡主嶽輕姿帶著剛滿月的韓家小公子進宮給太后和蘭貴妃請安。太后對韓小公子身上掛的長命鎖誇讚有加,嶽輕姿順勢笑道,“這是小寶的乾孃親手打造的。這次小寶能順利降生,還多虧她在身旁呢。”
“哦,就是司珍局那個女匠師嗎,”太后笑道,“著手藝是真不錯。”
後宮裡就沒有不透風的牆。嶽輕姿離宮不久,司珍局中就知道,黎靜珊又傍上了安平郡主這棵大樹。
此後不但是工坊的匠人們,連當差的宮人太監遇到黎靜珊,看她的眼神都變了。
黎靜珊對此恍若未覺,如常去到料庫房,仍是上次那個小太監當值。見她過來,堆起滿臉笑容,“是黎娘子呀,這次想看點什麼料子?”
黎靜珊神色淡淡,依然謙和有禮應道:“若是有頂級翡翠,煩請公公拿些給我挑選。前些日子借了嶽掌事的兩塊料子,需得還呢。”
“這兩日正巧進了頂好的料子呢。”小太監笑容可掬拿出一個匣子,給她看裡面碧翠晶瑩的玉料,“娘子想要怎樣的,請慢慢挑。”
黎靜珊挑了三塊種水都好的,遞了過去,“請公公記檔。”
那小太監卻只接過去兩塊,笑道:“這一塊料子體量太小,不值什麼。就不用記檔了。您拿去玩兒吧。”
黎靜珊微微屈身福了一禮謝過。拿著三塊料子出了料庫房。她知道,自己這“干係派”的名聲算是落實了。
她回到司珍局工坊,正是午歇時分,這個時候坊裡只有為數不多的幾個人,只有沒有後頭的“實力派”才會如此勤奮幹活。見是她過來,都冷漠地低下頭去,有人甚至露出鄙夷之色。
黎靜珊讀懂其中的含義:靠關係進來的花瓶,也許還是靠那種不正當的關係。
她仍然面色平靜的走過去,沒有理會那各色眼光。對於如何改觀這些人對她的看法,她完全不擔心。有能力的人,最容易對強者折服。
黎靜珊只是在等待一個機會,一個能充分展示她的才華的機會。
這個機會在臘月的時候,很快到來了。
每年冬至前後,宮裡開始準備年節用於賞賜穿戴的飾品衣物,司珍局要設計出三套宮妝飾品,供掌管後宮的蘭貴妃挑選,定下款式後工坊裡要在半個月內趕製出來,供給各宮分發賞賜只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