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輕姿的夫君韓子戎是日正好在宮裡當差,接到訊息火速趕往東華門附近的採瑛殿,卻被宮女嬤嬤們攔在外頭,“裡頭郡主正在臨盆,血氣重,您可千萬進去不得。”
韓子戎急得在門口團團轉,“那現在裡頭到底怎樣了?”
“這……因為提前動了胎氣,郡主此番又是頭胎,有點艱難再所難免的。”有姑姑為難地道,見韓子戎瞬間變了臉色,忙又安撫道:“不過將軍您也別急。女人生孩子,都是這麼經歷過來的。太醫和穩婆都已經在裡面了,還有送郡主過來的黎娘子也在裡頭陪著,您放寬心。哎……千萬別進去!”
韓子戎認得是蘭貴妃宮裡的掌事大宮女張姑姑,總得給幾分面子。只得按捺住滿心焦躁,還是忍不住伸長脖子,豎起耳朵時刻關注著內殿的動靜。
沙場上殺伐果斷的韓將軍,硬是被折磨成熱鍋上的螞蟻。
正煎熬著,卻聽見一個清朗溫潤的聲音道:“韓兄稍安勿躁。郡主必然吉人天相,平安無事的。”
韓子戎一看,竟是競寶閣的大掌櫃阮明羽。他與阮明羽不熟,最親近的交往,還是他與郡主成親那日,阮明羽跟隨四皇子過來,加入他的迎親兄弟團,一起去郡主府迎接新娘。過後有過幾次酒桌上的碰面而已。
他不得不壓著焦灼拱手行禮,“阮大掌櫃好。”他似乎也察覺自己語氣太硬,苦笑一聲,“抱歉,末將心裡焦急,怠慢大掌櫃了。”
阮明羽哈哈一笑,毫不在意道:“理解理解。在下也著急啊,我的妻子也在裡頭呢。”
韓子戎一驚,“您的妻子也正……”猛然醒悟,原來阮明羽的妻子正是在裡頭陪伴郡主的那位黎娘子。不好意思地笑笑,“倒是麻煩尊夫人了。”
“不麻煩。”阮明羽笑道,“如今天寒,我帶了點酒過來。韓兄,且過來暖暖身子。”從身後變術法似的拿出一瓶酒,“紹興狀元紅,正是應景。”
被他這麼一打岔,韓子戎的心情放鬆了不少,吩咐宮人拿來酒具,斟了兩杯酒,卻道:“等我夫人安然出來,咱們再幹了這杯。”
阮明羽本是為了緩解他的緊張之情,如今目的達到,也笑著隨他去了。他隨口挑起話題,“韓兄將為人父,可得給兄弟介紹點經驗。”
韓子戎憨笑道:“那是婦人們操心的事,我哪裡會懂……反正只要哄好了夫人,總不會錯。”
“哦?願聞其詳。”
兩個大男人東拉西扯了一番馭妻之道,竟不覺時間流逝,直到內殿終於傳來一聲響亮的啼哭。
“恭喜將軍,賀喜將軍,是個胖小子,母子平安。”宮裡嬤嬤歡喜的出來了,身後跟著黎靜珊,手裡抱著那個初生的小娃娃。
黎靜珊看到阮明羽,眼睛一亮,還是先走到韓子戎面前,笑著把小嬰兒遞給他,“恭喜將軍。”
韓子戎興奮第抱過兒子,歡喜得語無倫次,“我有兒子啦,哈哈,這是我兒子!”
阮明羽也湊上過來,輕輕捏了捏小娃娃的小手,眼中滿是柔情,好似還帶了一絲欣羨。黎靜珊看著兩個大男人只顧逗弄小寶貝,不得不提醒道,“將軍,郡主如今醒著,正等著您進去呢。”
“哎!”韓子戎忙抱著兒子就往裡衝,衝到門口又猛然停住腳步回身,“多謝二位,改日必親自登門拜謝!”說罷才一頭扎進了內殿去。
“平安就好,訊息傳回府裡時,可嚇死我了。”
阮明羽過來拉起黎靜珊的手,見她神色疲倦,衣角處還沾著些血跡,不禁心疼道:“可辛苦你了,可累壞了吧?且回去歇息。”
黎靜珊跟著他往外走,好笑道:“又不是我生,你嚇什麼?辛苦的是郡主,我不過是在裡面幫著喊加油罷了。”
阮明羽想象了一下里面的情形,不禁失笑,“我還奇怪,難道你還會接生不成?原來不過是個銀樣鑞槍頭。”
“才沒有!驚慌害怕時,有個信任的人陪著,總是安心許多……”
兩人偎依著往外走,要趕在宮門落鎖前趕出宮去,否則只能在宮裡過夜了。明亮宮燈的燈光落在身前。寒冷昏黑的前路上,相依扶持的身影在暖黃的燈光下,散發著冬日的溫馨。
“阿珊,”阮明羽突然低柔地道,“咱們也快點生一個娃吧。”
“嚇?”黎靜珊正偎依在阮明羽胸前,沒聽清楚,卻不小心趔趄一下,忙站穩身子,問:“你方才說啥?”
阮明羽把眼裡的落寞飛快藏好,摟著她的手飛快在她腰上捏了一把,嬉皮笑臉道:“我說,怎麼你越養越瘦。幸虧不是養豬,否則可虧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