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說笑一番,用過晚飯後也各自散了。
在回去的車上,黎靜珊還想著不知被那幫損友抖落了多少糗事,回去要怎麼在阮明羽面前圓回來,突然被阮明羽握住了手。
他的指尖在黎靜珊的手掌上細細摩挲,撫過每一個薄繭,每一條傷痕,輕柔得好似怕弄疼了她。黎靜珊莫名其妙地看他,不知他今夜吃錯了什麼。阮明羽最後把那雙手虔誠地捧到唇邊,輕吻了一下,抬頭看她,低聲道:“我心疼。”
在那深如秋水的眸中,黎靜珊突然讀懂了他的話,心裡軟得一塌糊塗。她抽出手,順勢撫上阮明羽的臉頰,用細繭摩挲著他的肌膚,故作輕鬆笑道:“現在你知道,我這雙手可以摧金斷玉,看你以後可敢欺負我?”
“不敢不敢!”阮明羽換了嬉笑的嘴臉,“娘子這雙手何止摧金斷玉,更是點石成金,木石化玉。說來是為夫賺到了。”
說著嬉皮笑臉湊上去,突然頓住,拉起她的手腕,露出皓白腕子上的一個粉紫色的神女魄鐲子,疑惑問道:“這個鐲子不是你今早帶出來的那個,什麼時候換的?”
“黎璋大哥送的回門禮物,”黎靜珊把鐲子舉到阮明羽面前,笑道:“正是在旻州玉山礦裡挖出來的地一塊上好的水料,晶瑩剔透,顏色也正。他就留下來雕了個最簡單的鐲子,最大限度保留了原石本色。以後戴膩了,還可以二次加工,另雕花色,好不好看?”
黎璋在旻州分店裡,一直分管玉山礦場的活計,如今已經升到礦場的總管事,一直記著當初黎靜珊的引薦之恩。而神女魄飾品,也算是黎靜珊開發的品牌系列,因此送這樣一個鐲子,也算是意義特殊。
但阮明羽卻是知道,黎璋當年對黎靜珊的情意的,立時醋了,酸溜溜道:“一個神女魄的水晶鐲子,就把你的心思都勾了去了?連阮家的傳家翡翠都比下去了。”
“哪能呢。”黎靜珊一聽不對勁,忙順毛擼著安撫道:“這不過是戴在手腕上,阮家的翡翠,可是放懷裡珍藏著。”從貼身懷裡掏出那個翡翠鐲子,笑道,“珍貴的物品,自然是放在心裡。”
阮明羽對自己的娘子刮目相看,沒想到她平日裡不怎麼說說甜言蜜語,真要說出來,竟然駕輕就熟,也能齁死個人呢!
他滿意地噙住那甜蜜蜜的柔唇,貪戀地品嚐起來。寬大的馬車廂裡,一室旖旎。
如此過了幾日,黎夫人等人啟程回旻州,黎靜珊採買了許多禮物,直塞滿了他們的馬車才罷休。連黎璋都笑道,“若是在放東西上車,我只好跟在馬車後面,走回旻州了。”
長亭送別了旻州的親人不幾日,接著又輪到黎靜玦收拾行囊,隨著鎮遠將軍楚天闊到西疆茂縣府上任。此次去上任,三五年內是回不來了,自然又是一番準備。
等送黎靜玦出了京城,一切塵埃落定,馬上迎來了九月初九重陽節——祭祖的重大日子。
今年阮家的重陽祭祖,較之往常,多了兩項重要內容:其一,是對阮家列祖列宗昭告,阮明羽正式接任競寶閣總部大掌櫃一職。
他接掌競寶閣以來,多方開拓,擴大經營,開啟了競寶閣多年來一直想進入的官宦高門的業務,甚至撬開了宮廷合作的大門。在競寶閣的長老會中早就獲得全票的認可,如今又已成家,因此那個掛在大掌櫃前頭的“代”字,終於可以名正言順地去掉了。
其二,就是把黎靜珊的名字錄入族譜。
黎靜珊從現代穿越過來,又早早離開黎氏家族自立門戶,早就自動把自己排除在黎氏家族之外,對宗族觀念一直淡薄。因此當她面對黎致清以黎家宗族關係威脅她,讓她為司珍坊服務時,她才會面不改色的懟回去。
然而如今她見到阮家為了把她的名字錄入族譜,還專門在祭祖時另立儀式,隆重進行,她才體會到了宗族傳統的重要性。
“只有正式錄入族譜,昭告祖宗,才真正算是阮家的人,生時與阮家休慼與共,榮辱同生。”
阮明羽站在黎靜珊身後,替她把五福石榴簪插入髮髻,“死後也才有資格埋入阮家祖墳,靈位進入阮家祠堂,享子孫香火。”
黎靜珊扶著髮簪點頭,表示聽懂了,“也就是說,只有這個儀式過後,我才可以與你生不同時,死當同穴。對吧?”
阮明羽一愣,隨即哈哈大笑,“對對對,你說得對極了。”他輕輕捏起她的下巴,仔細端詳妝容,笑容卻佻達輕飄,“這下你知道,不但這輩子跟定我了,就算是上窮碧落下黃泉,你也是我阮家的人了。”
黎靜珊拍掉他的手,正要回嘴,點翠在門外稟報,“夫人派人過來請了,少爺和少奶奶若是整理停當,請儘快去祠堂。儀式就要開始了。”
今年的祭祖儀式,阮明羽和黎靜珊的環節是重頭戲,因此二人須得盛裝出席。如今打扮停當,款款來到阮氏祠堂,族人長老都已經到齊了。
三牲六畜供上,高香菸火點上,祭祀天地,拜祭祖先的繁瑣儀式自不必說。阮明羽終於在祖宗牌位前,拿起象徵阮氏競寶閣大掌櫃的玉印,蓋在族譜自己的名字上。而黎靜珊的名字,則由族長用金汁寫在紅布上,象徵著記入族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