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對方會給她怎樣的驚喜呢?這個念頭轉瞬即逝。
黎靜珊一直期待著與司珍坊來一次堂堂正正的比試。無關任何私人恩怨,只是因為,無論是店鋪經營,還是首飾工藝,司珍坊一度代表了首飾行當的最高峰。
正如阮明羽一開始經營競寶閣,就把超越司珍坊作為目標一樣,黎靜珊也把司珍坊的製造工藝作為自己的超越目標。
她自從穿越來到這個世界,認可了作為首飾匠人這個身份後,這個夢想就在心裡生根發芽。如今她用了整整六年的時間,終於站在了這個可以與司珍坊匹敵的平臺上。
無論最終勝敗如何,她盡最大的努力後都會無憾。這不但是為了實現一個多年的理想,也是給這個最強勁的對手最大的尊敬。
第二日開始動刀雕刻。先是大號刻刀削出輪廓,再用小號刻刀按線稿勾勒,最後掏膛鏤雕,一個百蝠獻壽瓶漸漸成型。
黎靜珊把傳統的百蝠獻壽圖案做了修改,蝙蝠的姿態不再是圍抱壽字,而是姿態各有伸展,在壽字間相互穿插,使圖案更加靈動,間以祥雲和桃枝。她記得太后今年是六十大壽,在玉瓶底部則陽雕一排形象各異的鹿。
最後一日拋光,用洗玉砂和水輕柔沖洗,磨出玉色的光澤。磨好的玉瓶,如上了一層油似的光亮潤澤。
四月二十三,在內務府正廳的八仙桌上,紫檀托盤裡擺著競寶閣和司珍坊的兩件作品。信風文學網
兩邊的客座上坐著的,是內務府中織染局,陶瓷局等各工坊的掌事官們,他們是受邀作為今日的案師,來評判兩件作品的高下。
司珍局的掌事官嶽藏鋒反而因要避嫌,沒有作為案師,而是隻能與兩店的掌櫃和匠人們一起,站在客座之後。
午時正,陽光從大廳頂上的藻井中央的視窗傾瀉下來,正好照在那兩件作品之上,把那玉雕照得熠熠生輝。
“貴妃娘娘駕到!”
眾人們起身恭迎,蘭貴妃微笑與眾人見禮,“快別看本宮了,這麼漂亮的玉雕,讓本公、告都看花眼了,你們也來好好品鑑,給本宮指點一番。”
眾案師得令,才圍到八仙桌前,細細看了起來。黎靜珊也被司珍坊的玉雕吸引,移不開眼。
那是一個百花獻壽花籃。花籃裡的牡丹茶花迎春等花朵無不栩栩如生,似乎風吹過還會微微曳動。然而最讓黎靜珊驚訝的是,那個花籃光彩奪目,陽光的照耀似乎把玉料本身的光華全部釋放出來。
黎靜珊盯著那花籃苦苦思索,到底是怎麼樣才能雕刻出這樣的光華奪目的作品。她琢磨得入神,全然不覺周遭人來人往,時光流逝
“娘娘在問你話。”阮明羽輕輕用手肘輕輕捅了捅她。
黎靜珊猛然回神,眾案師都已經品鑑完畢,正要去偏廳商討結果,而蘭貴妃正坐在座上喝茶。她忙躬身行禮告罪,“娘娘有何吩咐?”
蘭貴妃神態和藹,笑道:“我見過你,前年宮宴上,你跟安平郡主進過宮裡?”
“娘娘好記性,正是民女。”黎靜珊不知貴妃為何突然問起,只得恭謹應道。
“焱兒有一塊雪花玉佩,另一面是江山紅日的,也是你雕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