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豔聞言,才笑了笑轉了話題。
然而黎靜珊的心卻緩緩沉了下去。原來在他們眼中,自己不過是個可以隨意贈送交易的“物品”,而在阮明羽眼中,自己不過多了一項“附加價值”——幫他掙銀子。
這樣的認知讓她手腳冰涼,甚至連臉上的笑容都維持得很艱難,後半場的陪酒讓她如坐針氈。
好在入更不久,眾人就散了。
阮墨駕著車在醉仙居門口候著,李明豔一看翠翹也沒車駕,很自然地拉了翠翹上了馬車,對阮明羽道:“還得有勞阮三少送咱們姐妹一程了。”
阮明羽自然不會拒絕,只是他的輕便馬車只能容納三個人。他看了看拿著風燈站在一旁的黎靜珊,從懷裡掏出錢袋拋到她懷裡,“你自己在街上僱輛車先回別院吧。”
說罷接過她手裡的風燈,掛在車頭,吩咐阮墨駕車走了。
黎靜珊看著那馬車轆轆地駛入夜色中的長街。只覺得連心裡也一片冰涼。直到那盞風燈的一點光芒也融入黑暗消散不見,她才舉步走進那長夜中。
臘月的寒風吹得她的臉生疼,她伸手一抹,才發現自己已經淚流滿面。這一夜,她是如此清晰地看到了別人眼中的自己——即使自以為已經是一個首飾工匠,在外人看來,自己依然不過是一個依附於阮明羽的奴婢!
她垂眼看了看身上的華衣,這也不過是阮明羽為了目的而給她披上的一層虛幻的皮。實際上,自己也不過是一個隨時可以拋下的、無關緊要的別院下人。
黎靜珊想起自己還對他心存綺思,更是悲從中來,淚水越發控制不住地滾滾而下。
她一路走一路哭,路過幾輛在路邊等客的馬車也沒有上去,只想在這寂寞寒冷的暗夜長街裡狠狠哭一場,當做是埋葬自己這份還沒開花就被扼殺的感情。
一直走回到阮家別院所在的巷口,她摸出那顆一直珍藏的珠貝鈕釦,藉著路邊人家的燈光看了半晌,下狠心決絕地抬手正要把它遠遠丟出去,就聽見前面遠遠傳來馬車的轆轆聲。
黎靜珊抬眼看去,一輛馬車正往正從別院方向駛過來,車廂前的風燈在黑夜中散發著溫暖柔和的光,竟像是有誘使飛蛾撲火的魔力,讓她這種深夜迷途的行人不自覺想靠近。
等車駛近,她才看清竟然是阮明羽的馬車!
依然是阮墨駕車,車轅上還坐著阮書。見她站在燈下,忙大聲道:“少爺,黎姑娘在前面。”
聽起來,那的語氣中竟然摻雜了些許興奮?
就見車廂的門簾挑開,阮明羽從車廂裡探出頭來,一眼見到她,喊了一聲“黎靜珊!”
那聲音到底……是驚喜?是慶幸?還是生氣?黎靜珊呆呆地站著,想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
須臾那馬車已經到了跟前,阮明羽看她還在發愣,沒好氣的道:“還愣著幹什麼?上車!”
難道……那狠心的少爺是專門出來接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