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見道明豔靚麗的李三娘,黎靜珊讚歎她是人間尤物,那麼眼前這位,就是現代人常說的“神仙姐姐”,五官精緻,面板白皙,氣質溫婉,典型的江南美女。
客套寒暄後,翠翹也在細細打量著黎靜珊,頷首笑道:“妾身出道以來,多是以清新脫俗的面目示人,如今想改換形象。這位妹妹的妝容衣飾,倒正合了我的心意呢。”
阮明羽笑道:“翠翹姑娘天生麗質,哪裡是我這粗糙丫頭能比的。這番服飾只是給姑娘個參考,為您量身定做的妝容,可要比這好看千倍。保管讓您豔壓群芳,一鳴驚人。”
“承阮公子吉言。那妾身就仰仗各位了。”翠翹掩嘴優雅笑道:“這次堂會定在臘月二十二。屆時州府各大官員都會出席,妾身的要求不高,能吸引個把官老爺的注意就行。”
阮明羽眼角帶笑,輕輕轉著手中的酒杯,道:“翠翹姑娘過謙了,連五品的崔同知都拜倒在你石榴裙下了。此次鄉飲酒宴,也只有玉蘭花冠才配得上你了。”
翠翹輕輕抿著酒杯,垂著眼眸道:“年少出道之時,還想著什麼花魁、頭牌的名頭,如今過了幾年,才知道那些不過是些虛名罷了。再怎樣春風得意,等到朝來暮去顏色故,誰還記得你曾經一曲紅綃不知數?”
翠翹花了數年的功夫在那崔知書身上,幾乎是最好的年華都耗在了他身上,到頭來那人卻絲毫沒有幫她脫籍的念頭,怎能不叫她心寒。
她的聲音清如鶯啼,這番嘆息說得哀婉動人,在座各人皆是心有所感。
翠翹又倒了一杯酒,笑著敬黎靜珊道:“黎姑娘,初見之下妾身幾乎不敢相信,你這麼年輕即能擔當如此重任,想必自有過人之處。我虛長你幾歲,且厚顏與你姐妹相稱。姐姐今後的安樂可要拜託妹妹了。”
黎靜珊忙站起回敬,“姐姐言重了。我必定全力已付,不讓姐姐失望。”
翠翹點點頭,又交代了自己的喜好和需注意的事項,黎靜珊都暗暗記下了。
談完正事,眾人才真正開始宴飲。在座的兩位麗人都是長袖善舞之輩,阮明羽更是左右逢源,一時酒桌上笑語晏晏,觥籌交錯。
翠翹已喝得腮邊紅霞,眼含水波。她端著酒杯,玉手搭在阮明羽肩上,輕笑道:“早聽聞阮三少少年英才,年紀輕輕就在商場縱橫捭闔。如今一見,商場上的手段如何妾身無緣知曉,情場上定是所向披靡。且不說這樣貌,單憑這張嘴,也能把樹上的鳥兒哄下來了呢。”
阮明羽也是眼波流動,把嘴湊到翠翹手上的酒杯,把杯裡的酒吸乾,“多謝姑娘賜酒。眼前有朵解語花,誰還管得住樹上鳥啊。”
他這話一語雙關,說得翠翹眼波一橫,纖纖細指在他額上也點,笑道:“這話咱們這些見慣風月的聽聽也就罷了。”
她往旁邊瞥了怔愣的黎靜珊一眼,“阮少爺真是個心大的,敢把這麼漂亮的妹妹帶出來應酬。虧得今夜招待的是咱們姐兒兩個。若應對的是個爺們,只怕你不好收場。”
黎靜珊今夜總算正式見識了她從前想象中的阮明羽的紈絝一面,卻意外的發現,從前自己對此的鄙夷心思完全不見了。原來那紈絝也僅是他千面中的一種,完全可以根據需要隨意穿脫的。
她還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突然聽到翠翹提起她,忙應道:“少爺是帶我來見世面的。讓我跟兩位姐姐多請教學習。”
李明豔也點頭笑道:“黎妹妹就是乖巧,但這樣我見猶憐的模樣,若是換了幾個爺們的酒席,阮少就不怕你被吃幹抹淨了。”
阮明羽舉杯淺淺酌了一口,瞥著黎靜珊懶懶的笑道,“這蠢笨的丫頭,誰會看得上呢?”
他見李明豔不以為然地笑笑,還要接話,挑著眉梢道:“即使三娘看上這丫頭,我也不敢給你呢。若是因此叨擾了府上,我豈不是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