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明羽和黎靜珊吵架的傳聞,很快傳到陳雨薇的耳朵裡。
“我就說表哥對黎靜珊那賤人,不多是一時新鮮,玩玩而已。”陳雨薇得意笑道,“就她那點姿色,要家世沒家世,要後臺沒後臺,只怕也不過是想找個靠山罷了。表哥能及早醒悟也好,省得我去揭開那小蹄子的畫皮。”
她吩咐丫鬟過來更衣,她要到阮家拜訪姑母和老太太去。早櫻上前伺候她,小心問道,“小姐說的那黎靜珊,可是旻州人士三年前才上京的?”
陳雨薇披上外氅,漫不經心道,“對的,正是三年前表哥從旻州帶回來的。對了,你也是三年前來的京城,莫非你認識她?”
早櫻聽說是跟著阮明羽回來的,鬆了一口氣,想著大概是同名同姓的人,忙扯謊道,“我是臨川人士,怎麼會認識旻州的人。正巧這名兒與我一個幼時的玩伴兒相似,多餘問一聲罷了。”
陳雨薇沒有在意,帶著她出門上了馬車。
於是,阮明羽夜裡回阮家大宅,給爹孃請安的時候,就被阮夫人逮著細問,“你把人家姑娘怎麼了?竟然逼得人家在街上大耳刮子打你?”
阮驚鴻黑沉著臉,“可是對人家始亂終棄?我可不想一年後有人抱著嬰孩上門認親!”
“爹,娘!你們把孩兒看成什麼人了?”阮明羽哭笑不得,又暗自惱怒。他把自己被人監視,他順勢與黎靜珊掩了一場戲來糊弄對方的事說了。
阮夫人的臉色也頗不好看,“陳丫頭這還沒嫁進阮家呢,這手就伸得這麼長。看來是近來太欠敲打。”
因是夫人孃家的人,阮驚鴻不好多說,反而安慰了兩句,“少年人不懂事,常容易走寫歪路。教過就好了。”
阮明羽心下暗喜,陳雨薇這招弄巧成拙,怕是就此徹底斷了她在父母面前的好感了。他沉吟著道,“孩兒怕只怕,那些人不單是通風報信這麼簡單。若是一時不察,讓這樣的人最終進了競寶閣,則後患無窮。”
阮驚鴻看了阮明羽一眼,瞭然道,“你既然冒著名聲盡失的風險,跟人演戲,不就是為了把所有內鬼都揪出來嗎。你放手做就是。”
“多謝父親!”
“既然你那小愛人與你演了這麼一齣戲,看來也是把寶壓在你身上了。”阮夫人擺弄著剛做的指甲,淡淡問道,“那她有幾成把握,能透過考核進入擷珍堂?可說好了,若是她進不了擷珍堂,天巧堂裡就沒有她的位置。”
“我相信她。只是,”阮明羽淡淡笑了笑,“她將來進了擷珍堂,卻不是去天巧堂的。我還是要安排她進競寶閣!她那一身本領,註定是為了飾品界而用的。”
阮夫人坐直了身子,“難道你不想娶她為妻了?”
“想!但我可以等。等到什麼時候我能破了那條規矩,能堂堂正正娶一個女工匠進門,”阮明羽目光堅定決絕,“我就十里紅妝迎娶她!”
“荒唐!”阮驚鴻把茶杯重重往几上一放,“這是阮家家規,世世代代傳下去,你怎麼等?你又憑什麼去破了這條規矩?還是你打算一輩子不娶親?”
“孩兒只認準黎靜珊一人,今生非她莫娶。”阮明羽雲淡風輕道,“她值得孩兒如此真心對待。”
“難道進了天巧堂,就不能做首飾了嗎?為何非要進競寶閣?”阮夫人難以理解。
“真正的匠人,是為了廣大的顧客群體而服務的,也只有根植在廣大顧客之中的藝術之美,才又長久的生命力。阿珊不願做一朵早夭的花兒。”
阮明羽頓了一下,又加了一句,“我也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