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靜珊!你是什麼意思?”阮明羽的眼睛眯起,語氣冷了下來。
他從小順遂,幾乎沒受過什麼氣。認識黎靜珊之前,更是靠著一張好皮囊流連花叢,蜂纏蝶繞,從來只有他甩別人的份。他自覺在黎靜珊身上已經用盡了所有的耐心和寵溺。到頭來卻得她輕飄飄的一句拒絕的話,簡直肺都要氣炸了。
若是換了別的等閒女子,也許在阮明羽的氣勢下,早就軟了下來,乖乖示弱說兩句好話把他哄回來了。
偏偏他遇到的是,從現代穿越而來的黎靜珊,在男權威下越是壓迫越是逆反的獨、立女性。在那個看似嫻靜溫婉的外表下,裝著的是一顆自由不屈的靈魂。
“就是字面意思。少爺若是覺得等不起了,大可各自男婚女嫁,兩不相干。”黎靜珊毫不示弱地看著阮明羽的眼睛,冷冷道:“我黎靜珊自問也沒有權力,讓阮三少為我蹉跎五年,不敢耽誤了您的大好姻緣。”
“黎靜珊,不要無法無天!”阮明羽徹底暴怒,他眼中是灼灼怒火,上前一步鉗住黎靜珊的下巴,恨不得看到她心裡去,仔細辨認她的話語是否出自真心。他盯了須臾,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你莫要忘了,你不僅僅是競寶閣的員工……”他帶著漫不經心的笑意,說道:“你的賣、身契還在我這兒。說起來,你還是我的女奴。男婚女嫁?若我沒開口,你連婚嫁的權力都沒有。你要嫁給誰,也得由我說了算。”
黎靜珊臉上血色唰的褪去,變得煞白。她狠狠盯著阮明羽,雙手在身側握緊成拳,身子都微微顫抖起來。
好一會兒,她才猛地用力一掙,掙脫阮明羽的鉗制,後退兩步。竭力平復著聲音的顫抖,“好,很好。那麼少爺,您現在是要行使這個權力嗎?”
阮明羽本來已經準備好接黎靜珊賞來的巴掌,沒想到她卻語氣平靜的跟他討論,不禁愣了一下,還沒應聲,又見黎靜珊解開領口,扯下半邊衣領,露出鎖骨和半邊香肩。
黎靜珊玉白的面板露在燈下,帶著香、豔的誘、惑,表情語氣卻冷到骨子裡:“若是少爺您現在命令我上、床,我是不是也要服從呢?”
“你!你莫要激我!”阮明羽惱怒地吼道,突然眼睛一斜,看向她頸間滑出的一個墜子,眼神猛然定住,“這是什麼?”
他長臂一伸,向那墜子抓去。黎靜珊想躲也來不及,被他拿著那個珠貝鈕釦的墜子細看。
黎靜珊好似賭徒在牌桌上被驟然揭了底牌,瞬間激怒的紅了臉。她伸手去搶,“你還給我!”
“還你?”阮明羽手指收攏,把那墜子握在掌心,“這似乎是我的東西才對吧?”
黎靜珊瞪著他不說話。
阮明羽恍然道,“難怪我說那湖錦綢袍子的扣子不知何時掉了一粒。專門從南海合浦配的深海彩貝,用珍珠粉打磨的。掉了可不好重新配,差點壞了我一件袍子呢。”
看著她似笑非笑道,“說說,這釦子哪來的?”
黎靜珊硬、邦、邦地道:“撿的。”
“在哪兒撿的?”阮明羽饒有興致地回憶道,“這鈕釦是你進競寶閣之前就掉了,讓我想想,是在別院裡?在我屋裡?還是……在我床上?”
“是在我們第一次相遇的官道上!是你救我脫離危難的時候!”黎靜珊突然爆發了。
“那時我當你是從天而降的天神,我對你既敬且慕。我即使明知自己賣、身為奴,卻想著拼盡全部的力量走到你身邊,我從未為此而輕賤自己,以為終有一日也能與你比肩。我以為我能做到,卻沒想到,原來不過是自己的一廂情願,我在你眼裡始終是一個女奴!”
阮明羽勃然變色,驚呼道,“阿珊,我沒有……”
他的話剛出口,就見黎靜珊抓著脖子上的細鏈子,用力一扯,人快速的往後退去,已然完全脫離他的掌控,手中只餘下那連著半截斷掉鏈子的墜子。他看著黎靜珊決絕的姿勢,一時呆住,後面的話再也說不出口。
黎靜珊冷冷地道:“這確實是少爺之物,本該歸還於您。我私藏主人之物,等同盜竊。對主人有非分之想,是心思不純,既然我還是賤奴之身,自然任由少爺責罰處置。”
說罷對著他盈盈屈身端正行了一禮,轉身往天巧堂內走去。
阮明羽大驚,急上去伸手去拉黎靜珊,“阿珊!你聽我說,我不是這個意思……”
黎靜珊側身要避開,卻被他扯住袖子。她用力一掙,“嗤啦”一聲竟被阮明羽扯下半截袖子。
黎靜珊憤然回頭狠狠盯著阮明羽,眼中已蓄滿了淚水:“阮少爺,您一定要這麼羞辱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