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明羽默然良久,才澀聲問道:“後來呢?”其實,他已隱隱知道答案。
“後來,我聽說小蝶在半夜裡投井自盡了。”黎靜珊的聲音也變得沉重。
話音剛落,阮明羽就用力摟緊黎靜珊,用力之大,好似要把她嵌入身體當中,“我不會讓你遭遇這樣的事,不會的,絕不會!沒有人能對你說三道四。我的家人不會,也不能。競寶閣在京城百年基業,它的大當家管著五省八家分鋪,若是連自己心愛的女人也保護不了,他也別混了!我絕不會讓你再傷第二次!”
黎靜珊心裡剛剛建立起來的防線瞬間崩塌,五味雜陳的思緒在心裡擠得滿滿當當,以至於心裡裝不下,要從眼眶裡溢位來。
良久,她才拍拍阮明羽的後背,輕聲道,“沒有受傷。”
“沒關係……嗯?你說什麼?”阮明羽倏忽把黎靜珊拉到身前,瞪大眼睛看她,“你方才說什麼?”
黎靜珊輕笑道,“我沒有受傷。那個死去的女孩兒是第一個被凌、辱的,也是唯一一個。後來楚將軍攻寨攻得很緊,土匪們根本顧不上我們。其實我們所有被擄上山的人,都是清白的。”
阮明羽愣了一瞬,壓、在心裡的巨石被移走,滿心的壓抑和痛惜倏忽煙消雲散。
他瞪著黎靜珊,雖然明知這麼沉重的話題前,不可造次,卻仍壓不住嘴角高高翹、起,摟著黎靜珊的腰把人貼近自己,大笑道,“原來你……原來你是已經盤算著怎麼跟我去見公婆了!哈哈,這回你還想往哪兒逃?”
黎靜珊被他笑得紅了臉,想微弱地抗、議說哪有,卻被阮明羽那爽朗的笑聲感染,看著他也笑了起來。
那笑聲遠遠地傳開去。阮書和阮墨在樹下坐著,看著遠處那兩個人影分了又合,合了又分。阮書捅了捅阮墨,“你說,黎姑娘真的會當咱們的三少奶奶嗎?”
阮墨枕著手臂躺在旁邊,簡短地吐出三個字,“問少爺。”
阮書切了一聲,無聊地拔這身邊的草。不一會兒又轉過去,興致勃勃道:“要不咱們打個賭,就賭醉仙居的一套八錦糕點禮盒。我押少爺最終會娶黎姑娘!”
阮墨撩起眼皮看了阮書一眼,慢悠悠道,“我也賭他會娶。”
“哇,你耍賴,哪有這麼下注的!”
一行四人日夜兼程,終於在八月初八傍晚抵達京城。
當黎靜珊看到那巍峨的城門,以及遠處飛簷翹角的各色官邸人家,心底驀然湧出萬丈豪情,她真切感到,這裡是她渴望的地方,是她成就夢想的地方。這裡天高地厚,這裡波瀾壯闊。
這裡,她想,終將有一日回銘刻下的她的名字。
阮明羽轉頭對她道:“我先帶你回我平日裡住的別院歇腳,明日再回店裡聽安排吧。”
黎靜珊一聽,心想莫不是這少爺還想延續在旻州的習慣,把她繼續當粗使丫頭使喚?
就聽阮明羽繼續道:“你家阿玦如今也在那裡,等著秋試後國子監重開,好報名入學。”
黎靜珊二話不說,就跟著少爺回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