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璋眼中的痛色更盛,想了半天,又艱難地問道:“那他……他還欺負你嗎?”
“……?”黎靜珊倒不知道該如何定義“欺負”這個字眼,心道自己是被那奸商“欺負”了不少。只是,這些事……也不好在大哥面前告狀吧?
於是只得微笑道:“沒有,少爺對我挺好的。”說出口又覺得這話挺有歧義,忙找補著道:“我是說,他對手下夥計挺好的。你去了,他必定也不會虧待你。”
黎璋性子忠厚木訥,被黎靜珊這麼一岔開,嘴唇動了幾下,也不知該說什麼,終於一聲長嘆,道:“他不欺負你就好,你跟著他……別委屈了自己。”
這話說得懇切,黎靜珊忙道:“多謝大哥,我沒什麼委屈的。”
兩人閒話幾句,黎靜珊又再三交代了,才轉身離開。
黎璋看著她的背影,身側一直緊緊握住的手,才慢慢鬆開。
“哥,黎姑娘走了?”黎小妹從後面探出腦袋,“你不留她多聊會兒?”
黎璋轉身走回院裡,路過黎小妹時拍了下她的腦袋,“說完事就走了,有什麼好聊的。”
黎小妹揉著腦袋嘆了口氣,自家哥哥就是嘴太笨,才不懂討姑娘歡心,有什麼法子喲!
六月初,天氣已很炎熱,樹上的知了躁鳴不已。
黎志軒在司珍坊裡看著賬目,越看越是心煩。連著幾個月的銷量和進項都不高,手下的一些掌事已經小有怨言了。
他被門外的知了吵得頭疼。索性推了紙筆,隨意走到店鋪裡瞧瞧。
才出門口,就見幾個做雜活的粗使僕人聚在一起,拿著什麼東西在看。
“喏,就是這個,我家婆子說好看又便宜。”
灑掃的老王正眉飛色舞地說著,“你們看,上面的石頭也新穎。”
黎志軒走過去,“你們在看什麼?”
那幾個下人站起來,稱著“老爺”,恭敬行禮。老王上前答道:“老爺,就是這個海棠珠花步搖。
華仔說要給他相好買個首飾做禮物,我給他推薦這個。”
黎志軒拿過那步搖仔細看著,臉色凝重起來,“你這步搖哪裡買的?”
“競寶閣的新款。叫什麼……‘神女魄’來著,說著上面的彩石是神女的精魄。”老王笑道:“華仔,這名字好聽,正好給你去哄女孩兒。”
“現在這首飾很受人追捧嗎?”
“討喜著呢!大姑娘小媳婦都喜歡,”老王正大力跟華仔推介,越發添油加醋,“你看那石頭,多通透啊。聽說就是在咱們縣後山上採的。哪想到那灰不溜秋的石頭,切開來這麼漂亮!”
黎志軒一把抓住老王的手,厲聲問:“你說在哪裡?”
“就是咱們縣那個通山啊,”老王不知說錯了什麼,忙道:“那裡開了個採石場,附近的百姓還被招去做活了呢。”
話沒完,老王就見黎志軒大步走了出去,他摸了摸後腦勺,道:“老爺這是火上房了嗎?走這麼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