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金飾品趕在二月下旬上市,在競寶閣、國色齋和寶蘊樓同步推出,正好是三月初三上巳節前。
上巳女兒節本是女子們踏青尋芳,郊遊尋愛的節日。因此節前各家女兒都要置辦首飾頭面。那幾家首飾行專門推出一個專櫃,調派人手推介鎏金飾品。很快,尋常人家對這種黃金色澤、白銀價格的飾品極盡追捧。一時間那幾個首飾行里門庭若市,購買的人絡繹不絕,配給寶蘊樓的份額一度賣到脫銷!
蓋因寶蘊樓多是做歌姬伶人的生意,三月三正是各大花樓極盡能事招攬客人的節日,各家姑娘姐兒都要添置些行頭。
如今這物美價廉的首飾一推出,正合了她們的心意。口口相傳間,竟把那些鎏金飾品搶購一空。一時間,鎏金飾品成了旻州城首飾裡的新寵。
阮明羽給工匠們開出翻倍的工錢,把不大的競寶閣工坊全力調動起來,打造鎏金飾品。而黎靜珊作為全權管理,更是忙得腳不沾地。
鎏金首飾所使用的金泥調配配方,作為鎏金工藝的核心機密,只掌握在阮明羽和黎靜珊手中。因此所有金泥都是黎靜珊把金屑和水銀按比例調製好,再發給工匠們。
阮明羽道工坊裡看過幾次,見黎靜珊和兩個助手忙著攪拌金泥,知道老闆進來連頭也不抬。
他用摺扇輕輕敲黎靜珊的肩膀,側著頭看她,憐惜地調笑:“喲,真是辛苦你了,小臉都累瘦了。等忙過這個旺季,少爺我定然好好打賞你!”
不知是不是真的累瘦了,還是發育使然,黎靜珊臉上漸漸褪去嬰兒肥,由原來的圓臉漸漸拉成鵝蛋臉,眉眼也更深邃。雖然仍算不上絕色,清麗秀致的氣質卻隱隱顯露。
她不理少爺的打趣,直到完成一盤金泥,放上架子用水養著,她洗淨了手捧著綠豆湯喝著,才慢悠悠對阮明羽伸出兩個手指,“兩成。”
阮明羽一怔,旋即明白她是要把分紅提高到兩成。哈哈笑道:“哈,你這次開價倒是含蓄。給你一次反悔的機會。”
他對著黎靜珊睞了睞半邊眼睛,“想好了再回答哦。”說罷搖著扇子翩翩出去了。
黎靜珊慢慢喝著綠豆湯,也眨了眨眼睛,尋思著這奸商難道轉性了?
上巳節後連著清明節,也是各大行業熱賣的季節。等這一波旺季過去,已是到了三月底。
黎靜珊最忙的時候連別院都沒能回去,只在工坊後邊的耳房裡歇一晚,算得上吃住都在店裡。
等她終於能閒了下來,掐指一算,竟然近十日沒回家了。她回家痛痛快快地洗個澡,美美地睡了一覺,醒來已是近黃昏。
她到廚房尋張嫂,請她幫做幾個小菜,好好慶祝一下自己終於結束了“苦役”。
菜弄好了仍不見黎靜玦回來。黎夫人說:“快要考院試了,玦兒最近都在學堂溫書到挺晚的,這時辰看著也快了。”
然而她們等到天黑透了,才見黎靜玦拖著步子回來,兩隻眼睛哭得紅紅的。
黎靜珊以為又是那個混小子欺負他,他與人打架了,叫住他問道:“又是跟上次那些混小子打架了?”
黎夫人一聽,忙把他拉到燈下細看,“可有傷到哪裡?”
黎靜玦好不容易收拾好了情緒才敢回來,如今被母親和姊姊一問,滿腹委屈又泛上來,嘴巴一癟,淚水又吧嗒掉下來。他抽抽噎噎著道:“我、我沒能……推薦去參加今年的院試!”
黎靜珊一驚,忙問:“你沒透過選拔?考砸了?”
黎靜玦哭得更大聲了,“才不是!我……我透過了!全班第一!可是今天先生公佈名單,書堂只有兩個名額,竟然是黎靜琮和黎靜珉。”
黎靜琮是黎志軒的庶子,黎靜瑤的弟弟;黎靜珉是跟黎志軒關係很好的同族的兒子。
黎靜珊眉心一擰,隱隱猜到內情。
果然就聽黎靜玦不服氣地哭道:“嗚嗚,我、我不服!那兩個人平日裡都不學習只搗亂,總是被先生責罰。考試也一塌糊塗,他們憑什麼能參加!”
黎靜珊沉靜問道:“這個人選是如何定出來的?”
黎靜玦一愣,“我不知道啊。原來先生跟我說過,我每次測試都考第一,就推薦我去參加院試。”他眼皮一耷拉,掉著眼淚控訴,“可是我都每次考第一了,最後怎麼說話不算了呢!”
黎靜玦年幼,看不透其中的貓膩,只一個勁地覺得委屈,黎夫人和黎靜珊卻隱約猜出了八九分。黎夫人心疼地拉著黎靜玦安慰,“今年不能參加還有明年。我的玦兒這麼棒,明年一定能參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