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要足赤純金。”黎靜珊應道。用那些雜質多的狗頭金,也鎏不出色澤明麗的飾品,品質問題不容馬虎。
接著就是準備水銀。這個就比較麻煩了。在古代沒有提純的水銀賣,只能自己提煉。
黎靜珊到藥店買了幾十斤硃砂,又到陶罐行轉了半天,沒找到合適的容器,只得畫好圖形,跟陶瓷行的師傅訂製一個肚大口小,帶長嘴的容器。
陶瓷行的師傅疑惑道:“姑娘,你這個也太大了吧,而且別人的藥壺都是壺嘴向上,你這是不是畫反了,竟然向下走的?那些藥汁可不要撲出來嗎?”
黎靜珊玩笑道:“沒錯,就是要個樣子的。我人懶,只想讓藥汁自己流出來。”她懶得解釋這個不是藥壺,而是蒸餾水銀液體用的。
等候那蒸餾壺做好的日子裡,她又採買了研缽,銅棒,等物品。老鼠搬家似的把這些東西運回了別院。這些物品買下來,又去了差不多十兩銀子。
她在心裡估算了下,做成的鎏金首飾,至少要加三成售價才能回本。不過即使如此,依然比純金首飾便宜許多,市場潛力巨大。
等一切準備妥當,她專門選了個值晚差的日子,到了深夜大夥兒都歇下了,她才關好廚房門,把那口奇特的藥鍋架在了灶上。
透過硃砂提煉水銀不難,難的是水銀蒸汽有毒,如何不讓蒸汽溢位才是需小心防範的。第一次她不敢提煉太多,只放了蒸餾壺容量的三分之一,並把壺蓋的縫隙都用浸水的毛巾封嚴實了。確保萬無一失才開火煮砂。
約莫一個時辰後,她接引水銀的水盆裡聚集了十幾顆珍珠大小的水銀球。她才撤了火。又用半個時辰等整個容器冷卻了,她才用手巾蒙面,小心翼翼地揭開容器的蓋子,把裡面的硃砂倒出。原來色澤丹紅的硃砂,如今已經變成灰撲撲的粉末。
這些提煉的殘渣怕有毒素殘留,也不能隨意丟棄。黎靜珊統統用大竹筒裝好密封,藏在柴草堆裡,第二天出去採買的時候,帶到野外去埋了。
清理妥當,才開始煮第二鍋。這麼一個晚上折騰下來,也只做出了半個酒杯的水銀。
黎靜珊把這些辛苦蒸餾出來的水銀用一個細口瓷瓶裝了,再裝上水養著,密封了瓶口,放入匣子中收著。
做完這些,天已經微微發白,黎靜珊又該準備整個別院的早膳了。忙了一整晚的她長長地嘆了口氣,感嘆古代可真不方便。若是在現代,去化學品公司買個幾百塊錢的水銀,足夠她弄幾十個鎏金飾品了。
黎靜珊偷偷忙了三個晚上,終於攢出了一個研缽的水銀液。
接著是弄“金泥”。黎靜珊尋不當差的下午,趁黎靜玦去學堂了,在他屋子裡把門關好,開始搗鼓起來。
她把碾成薄片的金子用剪刀剪碎,按比例放入水銀中,攪拌研磨碾壓,混合成銀白色的金屬泥,最重要的鎏金泥就做成了。黎靜珊把混合成的一研缽金泥放入水盆中,又在其上蓋了一塊布料遮擋,藏在床底下。
她剛剛弄好,黎靜玦已下學回來,在門外敲門,“姊姊,你在我房裡幹什麼?”
黎靜珊忙去開門,對黎靜玦神秘的一笑,“姊姊在進行點鐵成金法術,這是仙術,自然不能讓旁人看到。”
黎靜玦探頭往屋子裡看了一眼,見沒什麼特別,小大人似的噓了一聲,“子不語怪力亂神,哪裡來的神仙!”徑直進屋裡溫書去了。
黎靜珊一想也是,若是自己真的會什麼仙術,又何必如此麻煩,還需瞞著人來做這番工藝呢。不禁搖頭苦笑。
然而這些準備僅僅是開始。
接下來要進行的,是“抹金”和“銷銀”。把金泥均勻塗在飾品表面,用水沖洗掉殘餘的水銀,然後把飾品埋入灶膛的草木灰中,燒火加熱草木灰,使水銀蒸發。
需要用火的工序,都只能夜晚進行,她用毛巾包好口鼻,帶上手套。一邊小心控制火候,邊用木棒把飾品翻滾,使之受熱均勻。再把這些飾品趁熱取出,用毛巾和棕刷把銀色表面擦去。如此下來,原本銀色的飾品就鎏上一層金黃色。
黎靜珊把這些飾品拿到水下衝洗,再次用棕刷細細打磨幾遍後,在燈下細看,卻不甚滿意。那些飾品雖然蒙上一層金色塗層,卻感覺顏色是浮在表面,而非金屬自身的光澤。
黎靜珊在腦海中翻遍了所學知識,也想不出問題在哪裡。畢竟,她原來的專業是地礦冶煉,如此充滿藝術性的工藝,並非她所長。只是這個身體黎大小姐的記憶裡,也沒有關於鎏金工藝的絲毫印象,這未免有點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