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靜珊在腦中翻遍了黎大小姐的記憶,也沒有關於鎏金工藝的絲毫印象,這未免有點奇怪。
看著漸漸發白的天邊,她只得先把材料用具收好,開始迴歸她的本職——廚房裡的燒火丫頭。
她架鍋燒火做早膳時,突然想到,自己與童話故事中那個有水晶鞋的灰姑娘何其相似。
都是因為魔法力量而擁有了變身的能力,在特定時刻能短暫的做夢想中的自己;卻也在那特定時刻耗盡時,只能打回原形。不同的是,灰姑娘是在午夜時分被打回原形,而自己是在黎明時分迴歸本分。
這麼想著,她不禁露出一絲笑意,自己比灰姑娘更強大,因為那變身的魔法,是掌握在她自己手上!她相信,自己一定能找出問題所在,製出光彩奪目的鎏金飾品。
早晨張嫂過來當班時,黎靜珊已經準備好了別院眾人的早膳。看得張嫂又是欣慰又是心疼,拉著她的手道:“你這丫頭就是實誠。看你這幾日總當夜差,都熬瘦了!年紀輕輕的可別不把身子當回事。”
黎靜珊笑著應道:“不會的。等您來接手了,我就回去補覺去。”
黎靜珊休息補覺了半日,還是想著那色澤不對的鎏金飾品,翻身起來決定去找人請教去。她想起了在司珍坊的曾經的師傅——謝白梓。當日在司珍坊遇到他時,他就曾說有事可以找他的。
她估摸著也許黎大小姐當年學藝不精,沒能接觸鎏金工藝,司珍坊的大師傅總會知道一二。而謝白梓跟父親交情不薄,上次說到可以去尋他也不像是應付,應該能幫她解惑。
打定主意,她立刻出門往司珍坊的工坊走去。
黎家在旻州是望族,有自己完整的高牆大院,黎氏子孫都聚居在大院裡。而黎氏大院的西北角,則是黎氏子弟接受教育的所在,那裡設有司珍坊的工坊、培養工匠的琢瑛堂,和培養讀書子弟的書堂。
而謝白梓作為司珍坊的大師傅,如今不是在工坊裡,就是在琢瑛堂裡教授弟子,因此黎靜珊只管往這兩處地方去尋。
黎靜珊往琢瑛堂去時,隱隱聽到書堂裡的讀書聲。她心血來潮,腳步一轉,往學堂走去,想偷偷看一看弟弟唸書。
正是課休時間,孩童們在書堂裡鬧哄哄的,唯有黎靜玦坐在課桌邊靜靜看書。黎靜珊正想叫他出來說幾句話,卻見幾個高大的孩子圍上他的書桌,把他的書搶了丟在地上!
黎靜玦騰地站起,怒道:“你們幹什麼!”
一個身穿綢衣的男孩踩在書上,嘲笑道:“你個罪人的兒子,本來就是髒的,就只配念髒書!”
黎靜玦伸手推那男孩,要搶回自己的書。那孩子比他高大,反而把他推得一個趔趄。他憤怒地衝上去,就要跟那男孩扭打在一塊。旁邊幾個孩子一擁而上,要上去幫架。
“住手!”
黎靜珊把一個男孩用力往後拉開,把黎靜玦護在身後,她怒目瞪著那些孩子,大聲呵斥道:“搬弄是非、以多欺少、聚眾打架,你們讀的聖賢書都讀到狗肚子了去嗎?”
那個綢衣男孩作了個鬼臉,囂張道:“罪人的兒子女兒也是罪人,你們被逐出家門,就不該再坐在這裡!滾出去!”
黎靜珊認得他是黎志軒的兒子黎靜琮,冷笑道:“玦兒在這裡唸書,是族長親口許可的,這話你敢不敢在族長面前再說一次?到時候看看是誰該從這裡滾出去!”
黎靜琮還是個孩子,自然不敢冒犯族長威儀,氣焰瞬時小了下來。他啐了一聲,又不服氣道:“哼,在這裡唸書又怎樣,念得好又怎樣,你不過是個陪讀,這輩子也甭想出頭!”
“你!”黎靜珊氣得要擼起袖子,“我去尋你們先生理論!”
卻被黎靜玦拉住,“姊姊!你別跟他們一般見識!”
他把書本從地上撿起,拂乾淨上面的灰,把姐姐拉到一邊,安撫道:“姊姊,你別理他們。他們功課不如我,嫉妒我得先生讚賞罷了。我不跟他們一般見識。”
“他們經常這樣欺負你?”黎靜珊柳眉倒豎。
黎靜玦不自然地笑笑,“也不算經常。有時先生見了也會訓斥他們的。”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黎靜珊心裡隱隱作痛,撫著弟弟的頭道:“至少我能幫你討個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