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顯然不知曉此事,遲疑著道,“這……馬老爺並未跟我提及。”
“那就勞煩管家老爺幫我問問,馬家家底豐厚,未必看得上那些東西,但我黎家如今落魄,每一分銀子都很重要!”黎靜珊冷冷地道,“馬老爺若是不給個說法,我黎靜珊就去到衙門前擊鼓討要!”
管家打量著黎靜珊,只見這個十四歲的姑娘雖然還面帶病容,兩丸墨色的眸子卻充滿神采,神色決然果敢,舉止卻從容大度,很有大家之風,。跟傳說的性情乖巧溫良並不相符,卻讓人暗生欽佩。
他遂點了點頭,“小姐的話,在下一定帶到。”說罷告辭離開。
黎靜珊這時才覺得,渾身的力氣都像是抽乾淨了似的,她呆呆坐在桌邊,直至有人拉她的袖子,怯怯地叫“姐姐”,她才醒過神來。
黎靜玦瞪著大眼睛,臉上滿是慌亂的表情,卻用力抓著她的手,安慰道:“姐姐你別難過。為那人不值得!”
他還未變聲,糯糯的童音卻假裝老成地說著大人的話,讓黎靜珊心裡一暖。其實她哪裡是為那負心人傷心,只是想著,能接濟家裡的路又斷了一條,今後要怎麼過日子的問題。
黎靜珊看母親還坐在床邊默默垂淚,只得起身走到她身邊,摟著她的肩膀柔聲道:“母親,您別難過。那種臨遇事就退縮的人家,我也未必看得上。”
黎夫人握著她的手,只抽泣道:“我的兒,沒想到拖累了你……”
“母親別這樣說。我至今不相信,父親會做出那種欺君罔上的事。將來有機會,我定要查個清楚!”黎靜珊略帶稚氣的臉上神色決絕。
黎夫人點頭,又為難道:“還有一事,你的嫁妝……那時雖然與那馬老爺有口頭約定,老爺厚道,卻沒有留下書面字據。你貿然去找他追討,只怕他不認賬……”
黎靜珊卻不知此事,暗歎自己這對便宜父母,善良至純,卻是一點都不懂保護自己。她只得安慰道,“明日我就去他府上追討,他一縣之長,應該不會這樣賴皮。”
如此商議一番,才發現將近傍晚,黎靜玦的肚子已經咕咕叫了起來。黎靜珊趕緊跟著母親去廚房備飯。
到了廚房才發現,當初從黎家主屋帶出來的糧食,這幾日也吃得差不多了。米缸裡竟淘不出夠一頓晚飯的米!
黎靜珊扶額,她早該想到,黎夫人出身大戶人家的小姐,從前是十指不沾陽春水,弟弟又年幼,自己又昏睡了四天,這個家裡還真是一個能掙錢找吃的人都沒有,可不只等著坐吃山空嗎!
只是現在沒空感嘆,如今沒米下鍋,當務之急是先找出今日的口糧吧。
黎靜珊看了看窗外,正是暮春景色。這家族祠堂又是靠山而建,不遠處還有一條清澈的河流穿過。按她地質學家的專業眼光來看,也算是個風水絕佳的所在。
不過,那是對死人而言的;對活人來說,那滿地碧綠肥厚的野菜才是絕佳選擇。
黎靜珊跟母親報了一聲,就拿了一個破舊的竹籃,拉著弟弟要去擇野菜。
“你認得哪些野菜能吃?”黎夫人驚疑地拉住她。這女兒自受傷後,變化太大了!
“您放心,分清楚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我還不在話下。”黎靜珊笑著推開母親的手,跟弟弟出門去了。
開玩笑,當年大學時背的那些植物圖鑑,是白背的嗎?這可是地質學野外作業的基本功!
黎靜珊和弟弟走在春風煦暖的野外,鳥鳴啁啾,遍地花紅草綠,如果不是餓著肚子的話,倒是很舒適愜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