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靜珊怒道:“那我就告到衙門去,看看一縣之長還要不要臉!”
馬季榮再次冷笑著打斷她,“就憑你?且不說家父就是縣令,你去告狀能有幾成勝算。小姐怕是還不知道告狀的程式吧?”
黎靜珊還真不懂。
她困惑地看著馬季榮,“難道不是寫好狀子,到衙門去擊鼓鳴冤嗎?”電視上都是這麼演的呀!
馬季榮輕蔑中帶了憐憫,居高臨下地道,“那只是開始。民告官,升堂前需得先受二十棍殺威棒,才能把狀子呈到官衙。官衙是否升堂,還得看官老爺認為此案是否值得審理。像你這種,連證據也沒有的,你認為會是什麼結果?”
黎靜珊聽得目瞪口呆。
馬季榮接著道:“我好心勸你一句。看你身上的傷還沒好全,受不受得住這殺威棒還兩說。就是沒被打死,傷筋動骨也沒了半條命,請醫延藥又是一筆開銷。我聽管家說……你家裡似乎沒剩幾個錢了。”
那馬公子語氣輕慢,卻字字句句抓住黎靜珊的痛處。她看他的神色並不像有意嚇唬她,看來說的都是實情。一時間覺得心灰意冷,呆呆站著說不出話來。
原來在這個等級森嚴的社會,你一旦跌落到塵埃裡,就連跟那些人叫板抗爭的資格都沒有了。
馬季榮看她失魂落魄的樣子,眼中譏誚之意更盛,從懷中摸出幾兩碎銀,丟在地上,勾著嘴角道:“黎小姐若是手頭緊,這些銀子你就先拿去用吧。”
黎靜珊看著他,又低頭看看地上的銀子,瞬間漲紅了臉。她恨不得把那銀子砸到馬季榮臉上,然而家裡的窘迫卻令她不得不收起帶刺的尊嚴。
她盯著馬季榮,眼中似要噴出火來。馬公子靜靜站著,臉上還是那譏諷的笑意。她看了他半晌,終是蹲下身子,撿起那幾顆碎銀。咬著牙根道:“總有一日,屬於我黎靜珊的東西,我要一件一件拿回來!”說罷轉身快步走了。
身後傳來黎靜瑤嬌俏的聲音:“榮哥哥,這樣不識好歹的人,你理她做甚!”
“不過幾錢碎銀子,就當打發個叫花子,省得她在這裡礙眼。”
黎靜珊一步一步慢慢地走著,臉上紅的似要滴出血來,手中卻把那碎銀子攥得更緊。家裡還等著這些錢買米下鍋,她沒有能力也沒有資格擺架子撐面子。但總有一日,這些被那些人踩在腳下踐踏的東西,她都要一樣一樣奪回來!
黎靜珊用那些碎銀買了些米糧回家,然而才走近那祠堂老屋,遠遠地卻聽到屋裡傳出有人呼喝和母親的哭喊聲。她忙提著裙襬奔了過去,就看到兩個凶神惡煞般的人,對著母親拉拉扯扯,小弟在旁邊踢打著那人,卻人小力弱,於事無補。
“你們幹什麼!光天化日之下,這是打劫還是打人?!”
那兩個人嚇了一跳,鬆開了手,見來的是個小姑娘,也不當一回事。其中一個臉上帶疤的人道:“什麼打劫打人,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咱們是上門催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