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頭看了一眼還在那裡聊天的兩人,這兩個人的交流正在逐漸膩歪起來,不過弦明顯還是對於安迪的某些地方沒那麼滿意,關係仍然處於若即若離的狀態下。
但這事情對於現在的缸腦來說毫無意義,失去肉體的他已經不再具備生物意義上的性別,也不再受激素影響擁有性慾。
他們甚至還不知道缸腦在治療保羅的時候順便利用那臺大圓頂的頂級codE裝置白色閃光燈做了什麼,不僅僅是關於保羅的腦袋,還有他自己的。
實際上,保羅能找到大圓頂裡那麼多藥物存貨是因為他的幫助,後來指引艾格尼絲博士前往ZAx那裡尋找治療保羅的方案的也是他。
作為曾經戰前大圓頂之中的高階科學家之一,他怎麼可能心甘情願接受那個光頭佬的奴役.....不過,他倒是不反感繼續和安迪旅行,畢竟他還記得自己當初無數個日夜去求索的那個答案,以及那個自己無論如何也找不出答案的問題。
新瘟疫是否可以被戰勝?他轉動自己裝著大腦的透明鋼化玻璃容器,過去的回憶突然襲來,那是他進行的無數次病患屍體解剖其中的一次,只不過那一次他剖開的屍體屬於一個熟人。
新瘟疫在這片四州相鄰之地毫無預兆的爆發,一個接一個的人病倒隨後在不到一週的時間內死去,那是初代毒株的恐怖威力。
因為病毒,那個熟人已經面目全非,屍體渾身長滿了可怕的藍色水皰,一碰就會迸濺出來大量的藍色濃汁,不但腥臭撲鼻而且含有大濃度的新瘟疫病毒,遇到空氣就會開始蒸發擴散。
隔著黃色的生化隔離防護服,在不透明的面部護屏後,那個當時還是個人類的科學家沉默無語的手起刀落。
在旁邊的一個巨大金屬櫃裡,數不清的櫃門後放滿了類似的屍體。一切好像都是無用功,就連上級領導們也放棄了,他們從最開始的傾盡全力也要找出解決瘟疫的辦法變到後來病毒變異為二代毒株後的漠不關心。
在一些別有用心的政治宣傳作用下,他前不久甚至聽聞一位鷹派將軍說出了只有遭受bA思想侵蝕的人才會感染新瘟疫這種離譜言論。
好像這新瘟疫已經消失了似得,仍然處於它困擾下的廣袤農村現在是個什麼狀態並不被大家所關注了,大眾更關心的是今天SA政府有沒有抓到更多滲透進來的bA人,以及彼岸戰場是否再次取得了關鍵性的勝利打破僵持的戰局,徹底洗刷當初被入侵安克雷奇的恥辱。
或者也有很多人在考慮要不要花高價買下避難所科技建造的避難所的入住資格,以躲避那不知道究竟是否會發生在不久未來的恐怖戰爭。
其實新瘟疫遠遠沒有到退出歷史舞臺的時候,他清楚這一點,那些被號稱治癒的人實際上全都沒有真正得到治癒,仍然有相當數量的病毒以休眠狀態在他們體內沉睡,經過變異迭代之後,其耐藥性和傳播能力只會越來越強。
等到所有人放鬆警惕的時候,它必然捲土重來。到時候不只是SA,可能整個世界都.....但他沒等到自己擔心的那一天,更加急迫的世界末日到來了,迫使他在沒有選擇的情況下使用了大圓頂的緊急避難程式,也就是取腦手術,然後就此失去了自己的肉體。
然而,諷刺的事情出現了,被偉大戰爭中斷的新瘟疫居然重現世間。缸腦停止繼續沉浸在那些逐漸模糊的回憶裡,他轉動履帶收攏附近的一些拆下來的導體和廢金屬。
“如果你們確信這件事已經結束了,我們不如早點繼續往北面走,既然這條河在這裡,我們抵達源頭就可以找到那個下水道入口了不是麼?”一些昆蟲落在不遠處的花朵上,這些小傢伙乾淨而脆弱,渺小而安靜,與現在那些廢土上橫行霸道的傢伙形成鮮明對比,一如百餘年前那樣的
“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