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時,酒味、烤肉味和汗臭味,攜著滾滾聲浪撲面而來。
酒館內嘈雜不堪,一群男女獵人在吆三喝四,好似喝了一夜的酒,都醉醺醺的不成人樣。這邊臉紅脖子粗地爭吵,那邊趴在桌邊打鼾。甚至有人直接倒在地板上,裹件獸皮就睡得四仰八叉。
“吱吱,吱吱!”
幾隻酒米鼠滿地亂跑,搜尋掉在角落的剩飯。
……要不是因為這破環境,阿尾也不至於嫌棄成那樣。
蒼凌闌艱難地繞過凌亂的桌椅、空酒罈、老鼠和躺屍的醉漢,來到木製的櫃檯前。
旁邊一桌賭鬼把骰子搖得嘩啦啦響,有人瞅見她就起鬨:“來啊,闌兒,來玩兒一局!”
她頭也不回:“滾邊兒去。”
那人就啐一口,仍是嬉皮笑臉地:“小廢物,學不乖!”
蒼凌闌目不斜視,單手抄起那賭鬼的骰盅,“砰”一下砸他麵皮上,頓時見了鼻血。
賭鬼捂著鼻子嗷呼慘叫,周圍夥伴卻指著他大笑:“哈哈,王三兒,該!你說說你惹她做什麼!”
“誰啊?吵吵嚷嚷……”
酒館的老店家也喝得爛泥一般,蒲扇似的大掌擱在酒罈上。醉眼迷濛地瞧見她,就大著舌頭招呼:“哦,是闌丫頭啊,回城啦?”
“呆不久,這就走,”蒼凌闌拍了個牛皮酒囊在櫃檯上,“包十斤乾肉,五枚餅,酒灌滿。對了,再給我拿一捆箭。”
她又將自王使一行處賺來的金絲錢袋壓上,道:“上個月欠的一百三十枚靈幣,也一起還掉。餘下的不用找,替我給老柱那幫人分了就行。”
“唔,好說。”老店家頹然哼著,從櫃檯下摸出一沓牛皮紙,“來來,看看,下回入山準備攬個什麼活兒?這些天又來了不少指名想要僱你的客人……”
蒼凌闌沉默了兩息,忽然道:“不攬活兒了。”
她將這酒館掃視一圈,“我打算離開朔城,往後,就不再做你家的獵人了。”
四下驀地一靜。
那些醉漢賭徒們一個個從桌上抬起頭來,用白日見鬼的眼神兒盯著她。
賭鬼“王三兒”還淌著兩道鼻血,呆呆道:“啥……啥?”
酒館主把耷拉著的眼皮抬了抬:“瞎話。”
“哎喲,可不就是瞎話!”
咣噹一聲,昨日與蒼凌闌一起圍獵的黑臉漢子站起來。
他乾笑著,一邊慌張瞅著酒館店家,一邊伸出手臂要攬著蒼凌闌坐下:“丫頭今兒個怎麼了,酔得比咱這幫喝了一夜酒的還厲害!難道是瞧著蒼家的同輩們都開啟了靈界,心裡難過……”
蒼凌闌眉頭皺了一下,壓低聲音:“老柱,我認真的。”
黑臉漢子急道:“丫頭,別犯渾!你先坐下……”
蒼凌闌倏然抬頭!
她的眼眸本就凜然,此刻又激盪起一片逼人鋒芒。少女踏前一步,猛地拔出腰間短刀!
“丫頭!你——”那黑臉漢子嚇得鬆手倒退兩步,後背撞在酒館正中那根粗大的木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