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情緒來的過於莫名其妙,傅雲舟甚至有種深深地自責。身為詔獄中人,怎麼能當著即將問詢的當事人出神?又怎麼能因為對方笑看了自己一眼而覺得精魄?
劉睿影揹著手走了進去。
心裡竟是出現了幾分窘迫。
他竟然在這種時候失了態。
若非生病,那就是要藉此來掩飾什麼。
劉睿影也知道這個方法。
傅雲舟跟在他身後輕輕地咳嗽了幾聲,想要將自己心中的胡亂情緒撇開。
人是不會無緣無故咳嗽的。
就是他心中的膽怯。
這扇形的大廳裡只擺了兩溜闊氣的木椅,都是金絲楠木打造,上面雖然沒有什麼雕花紋飾,但反而顯得素樸簡約,氣度不凡。每一把木椅旁都放著一張几案,上面擱著一整套金銀線穿絲裹身金泰藍的瓶樽。
而他還知道傅雲舟決計沒有生病。
那麼他想要掩飾什麼,便一目瞭然。
但這麼一套行雲流水過程做完之後,卻是給人感覺好似回家了一般。這讓傅雲舟更加疑惑,甚至暗自懷疑劉睿影是否早就來過這詔獄之中,亦或是早在詔獄之人前去找他之前,就已知曉了風聲,因此做了完全準備,才會這樣有恃無恐?
“咱們正堂說話?”
不過有的樽裡會插幾根水養龜背竹,有些則是空著的。兩邊牆壁上,都鑲著一面碩大的鏡子,無論是誰走進來,卻是都可以看到三個自己。
劉睿影走到鏡子錢,歪著腦袋忽然笑了笑。接著將自己身上的一件外搭脫下,隨手放在一把椅子上。接著有伸手整理了番他因為剛才拖褂子時弄亂的鬢角碎髮。其實他根本沒這麼講究,大廳裡也沒有熱到讓其脫衣服的程度。
這話本是不用他來說,但已然開口,傅雲舟也只好訕笑著點了點頭。
扇形的大廳過去後,正堂倒是沒有這麼闊氣,反而因為擺設的繁雜變得十分擁擠。無論是桌椅還是裝點,都是東一堆,西一堆的。不但有椅子,還有榻,左右分開,顯得很是不倫不類。最中央靠右的地方放著一張紫檀木八仙桌,下面鋪著塊兒起碼三寸厚實,繡著雙龍戲定海珠的地毯。
劉睿影說道。
竟是反客為主。
檔烏木架流雲蝙蝠鑲雲母片的屏風。錢夫人看見那些椅子上擱滿了鐃鈸琴絃,椅子前端有兩個木架,一個架著一隻小鼓,另一個卻齊齊的插了一排笙蕭管笛。廳堂裡燈光輝煌,兩旁的座燈從地面斜射上來,照得一面大銅鑼金光閃爍。
“劉省旗可知這正堂還有個雅號?”
其餘的案几,剛好是三長兩短,面對面圍著,將進入這正堂的人全都圍在裡面。
八仙桌桌腿的旁邊,地毯空處各放了四隻三尺來高,碧雲細瓷膽瓶,空蕩蕩,什麼都沒有。放在那裡很是突兀,黑洞洞的瓶口像是深淵般凝視著每一個朝它窺探而來的人。
傅雲舟問道。
他總得說些什麼,才能扭轉過來局勢。
“在下洗耳恭聽。”
劉睿影說道。
“就叫做三長兩短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