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鎮登時楞在原地,嘴唇哆嗦起來,他不想相信,但他又覺得驢子說的是對的。
咬著牙,王鎮快速推著驢子就朝房子裡跑,身後是詩人推著金毛。
房子不大,一個二層小樓,一樓客廳既是接待室也是病床室,廚房被改成了醫藥間兼消毒室,臥室一間被改成了器械室,一間被改裝成了手術室。
能做簡單的CT,其他就別想了。
一進門,王鎮就看到刺刀掛著輸血袋,同時一個護士在給他清理臉上的傷口,而那個聲音特別的大男醫生卻不見了。
“這這這……”王鎮低頭看著驢子,指著那邊,臉上滿是焦急神色,這他媽的像是在救人?
驢子搖搖頭,“過去吧,送刺刀最後一程。”
王鎮哆哆嗦嗦地推著驢子到了床邊,護士看了幾人一眼便讓開了身位,“你們都什麼血型,報一下。”
金毛和驢子說了,護士轉身就走。
四人分別在刺刀床的兩邊,金毛、驢子、詩人三人也不說話,只是伸出手抓著刺刀的手臂。
王鎮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他還是接受不了這是個事實,明明半個小時之前刺刀還給自己包紮大腿呢。
怎麼就……怎麼就沒了……
一幕幕畫面在腦子裡迴盪,刺刀衝出去用自己吸引火力,給他創造擊斃敵人的機會。
刺刀每次戰鬥都衝在第一線的身影。
刺刀每次說話氣的驢子暴怒。
刺刀指導他如何在戰鬥中使用霰彈槍,如何在CQB作戰中更好的保護自己。
一幕幕在腦子裡迴盪,王鎮完全聽不進去外面的聲音,一個人,靠著牆站著,眼睛木然地看著床邊的四人,眼淚無聲地從臉頰流淌而下。
“對不起,但他現在已經走了,我要給你們輸血和清理創口了。”女護士再次出現在幾人面前,低聲說道。
幾人放開手,護士用一張白布將刺刀蓋上,直到白布整個蓋住刺刀的時候,王鎮才回過神來。
刺刀,真的死了。
王鎮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看向金毛和驢子,彷彿生怕這倆人也死了一樣。
驢子同樣失血很多,嘴唇發白,乾癟起皮,不單單是屁股上的一槍,胸口同樣在流血。
一發7.62機槍彈打穿了防彈衣,但子彈卡在了防彈衣裡面只漏出一點點彈頭,驢子前胸出來一個小血窟窿,而且大機率肋骨斷了傷到了肺部,不然不會吐血。
護士在給驢子輸血之後剪開了被鮮血浸透的褲子,激烈的戰鬥讓貼住創口的膠帶裂開了,血窟窿被撕的更大了,凝膠無法完全堵住,還在慢慢流血。
護士快速完成傷口沖洗,稍稍檢查了一下便重新進行了個簡單的止血包紮,胸口也是這麼簡單處理一下便停下了。
“傷不重,輸血之後不會有什麼危險,等醫生手術完成之後幫伱取彈頭就可以了。”
說罷,轉身去看金毛的傷。
先是剪掉金毛的軍靴,傷口露出來後,護士就眉頭一皺,動作也停止了,這讓王鎮眉頭跟著狂跳。
鞋子拆下來才看到,金毛的腳後跟少了起碼3公分那麼多,紮了止血帶後倒是不怎麼流血了,白森森的骨頭茬子暴露在空氣中,一看就是重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