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寬腰窄,魁梧莫名。
這是法正在見到黑山軍首領張燕時,張燕給到他的第一印象,到底是橫行常山、趙郡、中山等地多年的渠帥,確乎是有一二英豪狀的姿態。
“張平難。”法正上前,拱手向張燕致禮道。
關於張燕的生平過往,法正在接應張燕之前就做好了調查,他一貫是有備無患的性子,從來不做或是少做沒有準備妥當的事情。
張燕,原名褚燕。
中平元年,黃巾造逆,褚燕聚集一夥少年為盜,縱橫幽燕之地,勢力發展迅猛,很快就擁眾萬人,而後中平二年褚燕同博陵人張牛角合兵一處,尊張牛角為首領。
接下來,黑山軍在進兵攻打癭陶時,張牛角運氣不佳,為流矢所中,臨死將黑山軍託付給了褚燕,於是褚燕改姓張,喚作張燕,成為黑山軍的首領。
在張燕的統帥下,黑山軍不斷發展壯大,號稱有百萬之眾,當然,這裡面究竟有多少能戰之士,又有多少老弱婦孺,恐怕只有張燕知曉了。
而大漢朝廷經黃巾之亂,力不能徵,於是招安張燕,以張燕為平難中郎將,著張燕管理大河以北太行山區的行政和治安事務,每歲可以向朝廷舉薦孝廉,遣送計吏。
因是如故,當下法正見到張燕,他道了一句‘張平難’,用朝廷授與張燕的平難中郎將職位來稱呼張燕,撇開了張燕叛匪的身份。
“法太守。”張燕回敬了一句,他神色略帶沮喪,語氣更是低沉“燕,一介敗軍之將,今領老弱病殘之軍萬餘人來此,唯求秦王能懷仁人之心,太守施德化之政,收留下我等殘軍敗將。”
言訖,張燕拜服而下,為了保全黑山軍殘部人馬,為了黑山軍殘部能苟全下去,為了不負張牛角的託付,他將姿態放到了極低的位置,近乎與塵土平齊。
一旁,白馬將軍公孫瓚之子-——公孫續,跟著張燕一起拜服而下,懷著哀求的語氣言道“我等實是無路可行,今抵近河東,唯望太守鑑納。”
“二位將軍請速起。”法正俯身,伸出手做出虛託張燕和公孫續起身的動作,同時口中言道“秦王早有令下,二位將軍若至河東,理當納之,不使遠人失望。”
“燕…續…謝過秦王、太守,此生無以為報,但求來世銜草。”張燕和公孫續聞言面色各自一喜,雖是同秦王劉璋早有聯絡,可對於秦王是否願意接納他們這夥殘軍,他們心中確乎是沒有什麼底。
眼下聽得法正的話,張燕和公孫續心中彷彿卸下了一座懸垂的巨石,二人神色稍稍安定了一些,不復初臨河東地界時的猶豫和彷徨。
入夜,汾水河畔的蜀軍營寨,一場宴會正在進行當中。
中軍大營內,法正舉杯向著張燕和公孫續致酒道“二位將軍,且滿飲此杯。”說完,法正帶頭飲下了一杯溫好的美酒,而後他翻倒酒杯,示意飲盡了一杯。
“太守爽快,某張燕自然不能落後。”張燕見著法正豪爽的姿態,他心生一股好感,對於他這等草莽之人,最喜的就是直來直去,所厭惡的是那等腐朽無趣的繁文縟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