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斯誠外出了許久,姜泠自古城以後就沒再回過四合院,於是殷漠房間就許久沒有得到清理,書架上已經積了一層薄薄的灰。
殷漠什麼型別的書都有所涉獵,但還是以史籍和對古代民俗進行研究的書目更多一點。書架的上三層全是史書,有許多書的書脊都被翻得有些松脫,這就不得不讓人在翻看它們尋找裡面的筆記和夾頁時格外小心一點。
細灰揚起,前三層的書中什麼也沒有。第四層是一些兒童讀物,從封皮的顏色來看,應該是書架裡最久沒有被人翻開的一層書。這些漫畫、童話和帶有拼音註解的名著讀本是殷漠買給兩個徒弟的,後來他們長大了,這一層自然也就沒有再翻看的必要了。正因如此,姜泠他們也下意識忽略了這一層。
倒數第二層是一個大抽屜,上面掛了一把大鐵鎖。鎖的樣式在以前很常見,只是鎖芯已經斑駁落了一身鏽。
“這鎖怎麼辦?撬開會不會太沒禮貌了?”洪鐘拉了拉鐵鎖,左右為難。
“撬吧,大不了給換個新的。”作為調查資料的直接接觸人,衛斯誠早就無所顧忌了,什麼隱私不隱私,在他這裡完全不重要。
“交給我吧。”——
淩岓出馬,一個頂倆。早在密室就見過的溜門撬鎖技藝此刻又“重現江湖”,三下五除二,大鐵鎖就被他輕松開啟了。
“小淩子,你可真是做賊的一把好手啊!”洪鐘發自內心地感嘆道。
抽屜裡放著四個大鐵盒,上面分別掛著四把和大鐵鎖樣式差不多、個頭卻小了很多的鎖,不必說,它們很快都被“手藝人”撬開了。
鐵盒子裡是成沓成沓的老照片,有一些是殷漠和別人的合照,有一些則完全不知道是誰。
姜泠在自己負責的盒子裡找到了一張合照,上面的女人正是衛斯誠在小築遞過來那張照片上的女人。不同的是,這張照片顯然是原片,盡管照片上的四個角已經泛黃蜷起了,可大體上還是被儲存得很好。
藉著原片,姜泠看得更仔細了,這是一個十分漂亮的女人。她看起來大約四十出頭,身材高挑,極有風韻。
拍照片時,女人穿著一件毛領大氅,腳上踩著一雙高跟女靴。她的耳下掛著水滴形的耳墜,從照片上的顏色深淺來判斷,大約是碧綠色的,而那隻挽住殷漠的細腕上還有隻貴妃鐲,看起來不是尋常人家能戴得起的物件。
照片背後有兩行字,兩行的筆跡卻不同。
第一行字跡的筆鋒遒勁有力,一看就出自殷漠之手,上面寫著:
“1931年冬,與妹阿歡、兒小雨在南京梧桐照相館合。”
第二行字跡娟秀小巧,更像是知書達禮的姑娘寫下來的話:
“丹心寸意,愁君未知[2]。”
“這是哪個姑娘在寫暗戀呢?”
洪鐘已經翻完了自己那一箱子老照片,裡面什麼有關玉玦的線索都沒有,他見姜泠對著手上的照片發愣,一湊過來就看見了這句話。
其他兩人聞訊而來,也看到了這兩句話。
“看樣子,這可能是你師父的妹妹和兒子。”淩岓注意到第一行字的稱謂,對照片上三人的關繫有了個大概瞭解。
“妹妹?”——
“那個女的挺有氣質的,她好像叫大叔‘師哥’……”
在藏寨,沈徑霜的一番話突然於腦海中想起,姜泠仔細看了看照片上的人,自言自語道,“難道阿歡是師父的師妹?那她應該也是骨醫,或者,和阿誠一樣——知道有關於骨醫的一些事情才對。”
“你說什麼?什麼師哥師妹?”淩岓大約猜到了姜泠話中的意思,想要確認,卻聽見洪鐘說:
“這張照片上有你的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