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水鄉挨著的小城被攻陷,守城的官員開城投降,卻還是沒能躲過狄國的屠城。快馬載著一封又一封塘報送過來,水鄉中的人們也沒了過節的喜慶,紛紛預測著這個地方未來的命運。
除了其他人關心的事情,沈青素最近還為另一件事煩惱——她總能看見五個奇怪的人跟在自己身後。這五個人中有男有女,頭發穿著都不像是這裡的人,倒和阿木有些像。
起初,她以為是自己最近精神不大好,睡一覺就好了。一覺醒來發現還是沒用,她又猜測自己是不是撞上了什麼不幹淨的東西,於是和方荷打了個招呼,她決定去找一位能掐會算的“老仙人”。
“老仙人”住在水鄉偏僻處的一個茅草屋裡。推開茅草屋的破門,來人著實被嚇了一跳——茅草屋裡那個沏著茶的中年男人,可不就是當時何記布莊的掌櫃何照渠嘛!
“何掌櫃,您怎麼會在這裡?”沈青素詫異極了,“您也是來找‘老仙人’的嗎?”
“這兒除了老夫,還有旁人嗎?”何照渠的這句話裡聽不出熟人的感覺。
“難道您就是大家一直說的老仙人?”來客目瞪口呆,“可是您怎麼會呢?”
“姑娘今日來,不是為了和老夫敘舊的吧。”
昔日待人熱絡的何掌櫃如今變得淡漠了許多,讓來人不免懷疑自己是不是認錯了人。
沈青素定了定,決計把心中的疑問擱到一邊,先坐在破舊的木椅子上詢問最近看到的五個人是怎麼一回事。
‘老仙人’聽完她的描述,一臉惋惜地嘆了口氣,“看來他們還是沒回去。”
“您知道他們是誰?”
“二姑娘,他們不是鬼,也不是什麼不幹淨的東西。他們和你的那位朋友一樣,是從以後的時間來的。”老仙人這句話算是坦白了自己正是何掌櫃的事實,“二小姐,為了你好,老夫奉勸你趕緊帶著三公子他們離開這裡。否則再發生什麼,老夫也保不了你們!”
“何掌櫃何出此言?”沈青素越發聽不懂他話裡的意思了。
“二小姐,您自幼體弱,為何遇到那位朋友之後,您這身體就越來越好了?”
“同樣的藥方,十幾年未能根治您的病。遇到那個人之後,短短幾年您就能學習武藝了,您自己難道不覺得匪夷所思?”
“是阿木她做了什麼?!”沈青素已經猜到了面前人的言外之意,現下便想求一個確證。
“二小姐,萬事萬物都有自己要遵循的道。”何照渠不明說,卻擼起袖子,讓來人看一看自己左手衣袖下空蕩蕩的一片。
“何掌櫃,您的胳膊?”沈青素看到對麵人僅剩的一隻手,下意識捂住嘴,不讓自己叫出聲。
“你那位朋友不屬於這裡,卻破壞了這裡的道,所以她不能再回來與你見面。而我,因為一念之差幫了她,如今遭了天譴也不過是自作自受罷了。”
“二小姐,你與我們並不完全相同。您雖受了益處,卻也並非出於自願,故而您還有機會回到您本身的道中去。聽我一句勸,早些逃吧,逃去西邊,你家長姐也在那兒。”
“長姐?”
“正是。”何照渠說罷,遞給來人一隻翡翠玉鐲,“戴著它向西去找你家大姑娘吧,這是她的東西。老夫只能幫你到這兒了,您切記,往日已去,不可貪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