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司空碎膽子稍微大一點,敢偷看下韓千戶給裴元的那封信,他就能分清楚,裴元這會兒說的,到底是“最有利的決斷”,還是“最有力的決斷。”
見裴元回答的堅決,司空碎的眼神一緊,笑著自嘲道,“倒是我枉做小人了,原來裴千戶是這般大公無私之人。”
司空碎不敢說的太深,順勢改口道,“既然如此,咱們就先按裴千戶說的來,要是後續裴千戶改變了主意,咱們再慢慢商量。”
改變主意是不可能改變主意了。
相比起私下串聯,準備逼迫他妥協的兩個百戶,裴元更願意相信已經在草叢蹲好的老六。
他這會兒才大徹大悟,明白自己天真在哪兒了。
如果大明朝廷成了爛攤子,大明邊軍成了爛攤子,大明衛所也成了爛攤子。
那錦衣衛憑什麼不爛?
任何人都有一個常識性的判斷,如果某個地方忽然老鼠很多,那一定是貓出了問題。
——廠衛不就是天子養的貓嗎?
等想明白這些事情,裴元對這些日子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一系列事情,都找到了解釋。
韓六的心思,也被他一下通透了。
因為他有歷史上的答案可循。
想想當今天子面對“京營廢柴,邊軍難測”的局面,是怎麼解決權力失控的?
若是依靠京營,那麼早已盤根錯節的勢力,會讓天子成為勳貴的傀儡。
若是依靠邊軍,大慶法王就得掂量掂量朱祁鎮是怎麼沒的。
那朱厚照操作呢?
他十分大膽的把京營和邊軍對調,然後抓住了這個“將不知兵,兵不知將”的短暫時機,用義子們重新搭起一套班子。
接著,他開了個小號,以總督軍務威武大將軍總兵官朱壽的名義,直接將那些兵馬牢牢攥在手裡。
所以韓六莫非也是打的這個主意?
說起來,裴元之前就覺得很違和。
他自己的檔案空懸,連哪個衙門給自己發俸祿都不知道,反倒是手下清一色的鎮邪千戶所總旗。
甚至連新來的宋春娘,組織關係也是從經歷司直接划進了千戶所的。
只有他一直兩邊不靠。
這次要出任務,韓千戶直接把剩下的四個百戶,劃撥了一半給自己,段敏還在大量徵募投靠朝廷的江湖人士,隨時會前來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