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好啊,不枉我掙扎著,用這把老骨頭多活了這麼些年。”
老人長長地舒出一口氣,劇烈地咳嗽起來,卻又在平復呼吸後打起精神,他抓著手杖從長椅上站起身來,木頭杖用力地杵在地面上,撐著他遲緩的腳步。
老人的背很彎了,如一段承載著雪花的松枝,被時間的重量壓下去,卻繃緊了與其鬥爭的心。
一個穿著藥師長袍的女士在花園裡來回張望,看到老人緩緩走來的時候,她立刻鬆了口氣,快步往這個方向邁步:“爺爺!你怎麼又到處亂跑!萬一被那些孩子們撞到就不好了,他們可讓人頭疼得很。”
老人只是“呵呵”地笑著,任由自己的孫女扶住了自己的手臂,聽著她反過來絮叨他的話語。
他捨不得這樣的生活,想再多看看……
一隻雲雀從牆頭上躍起,飛過比原來擴張了有數倍的朝陽城,羽翼穿透暖風,乘著氣流逐漸升高。
這段距離很長,花費的時間本來並不短,但是卓婭正在享受這樣的時光,祂能清晰地由上而下俯瞰著街道,將那些移動的人影映在眼底。
祂看著紛湧交錯的人流,冒出與看著命運的長河有種相近的感受,一股由本能衍生的平和與安寧,讓卓婭願意在這樣的飛翔中放緩速度。
不過飛行始終比步行要快上不少,尤其對於一隻鳥來說。
雲雀飛向了城市北面那座黑色的教堂。
這裡正在舉行一場葬禮,抬著灰白色石棺的人身著黑色的盔甲,與石棺一般沉重的頭盔遮住了他們的面容,另一部分列隊的人將頭盔夾在胳膊底下,面容沉痛地垂著頭。
梅迪奇站在隊伍的首端,面無表情地注視著從自己身前被抬走的棺材。
烏洛琉斯正站在梅迪奇身旁,並沒有穿盔甲,而是難得在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亞麻長袍,那雙銀色的眼睛半閉著,似乎正注視著遊離的虛無,沒有停留在現實世界的焦點。
同樣穿著黑色長袍的還有不少人,包括過去“星之輝”的所有人員們,至少是還活著的那部分。
“星之輝”已經解散了,現如今只是以梅迪奇領導的鋒銳小隊為主,不再進行各翼的區分。
達日博格擊敗“惡魔君王”法布提,強迫惡魔們退入深淵,使那些墮落邪惡的物種遠離了現實世界。
然而戰爭軍團損失慘重,為了守護後方的城市,這支隊伍在那一次戰役中被潮水般的惡魔圍堵,在其間失去了大量同伴。
直到戰爭最終結束,這群戰士們在休整後,薩斯利爾不得不進行相應的改組,最終將他們編為了一隊——以後即使再有新加入的成員,也都由梅迪奇統一指揮了。
但即使是這段往事,都已經發生在十年之前,十年之期,說短卻長,足以讓新生代的孩子們,逐漸忘卻陽光未升至天空最高點前的黑暗世界。
在“星之輝”的隊伍前方,站著一位黑髮柔順散在肩頭的青年,他臉上已經褪去數年前的稚嫩,身上同樣穿著純黑的長袍,胸口依舊掛著那枚寶石吊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