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雅明扯了扯領帶,坐到長沙發上,把軟墊疊到自己身後,享受地靠在上面:“明明誰來都可以,偏偏要我來,我身上可還揹負著那麼重要的‘任務’呢。”
然而事實上,即使是其他阿蒙也不知道“本”究竟是誰,這是本體刻意向其他分身隱瞞的事情,別的分身只知道有個分身的代號是“本”,一直低調地住在普利茲港。
“我不就是多說了一句‘挺有趣’嗎?那個討人厭的郵差,每次提議都一定要跟我對著幹……”本雅明抓起了頭頂的禮帽,小聲地嘆了口氣,“果然還是軟尖頂帽的觸感更舒服,絲綢禮帽很硬啊。”
他隨手一甩,禮帽穩穩地掛在了門邊的衣帽架上,因慣性而轉動兩下。
本雅明又擺弄著鼻樑上的眼鏡,將它取了下來——主要是掏出手帕,仔細地擦拭起右側的鏡片。
為了隱瞞自己,更好地融入本雅明·雅各這個角色,連單片眼鏡都不能戴,真是讓人難過的日常。
要是那些“命運隱士會”的傢伙,知道一直以來竭力維持聚會的“雅各家後裔”,都是由阿蒙分身來假扮的,不知道會有什麼反應?
明明這麼多年都可以將他們一網打盡,但卻又在他們無知無覺間,給他們留了一條命,不能吃掉他們,真的很可惜。
想到這裡,本雅明又忍不住揚起笑容。
不過那些人真的很不爭氣,這麼多年了,培養出的新“偷盜者”越來越少,也沒有什麼人才出現。卓婭假身帶著的那男孩好像也是個小偷,難道她想發展自己能掌控的“偷盜者”?
那為什麼不直接用光芒製作分身?師生關係,又沒有分身那麼方便控制,真是讓人奇怪。
忽然間,本雅明的眼睛眨了兩下,他湖藍色的眼底有一抹黑色掠過。
本雅明笑著搖了搖頭:“該說是好運還是厄運呢,有一種人,就是有吸引‘事故’的混亂體質吧……”
早知道就不入住了,不過這或許也是個機會。
青年將圓片眼鏡重新戴回臉上,沒有從沙發上起身,即使察覺到旅館裡有非凡者引發的異常,那也跟他無關——本雅明·雅各只是個來廷根散心的普通旅客。
下一刻,一聲驚恐的尖叫貫穿了這座“丁香旅館”。
——
艾絲特帶著兔子進屋之後,就讓他挑選了自己的房間。
聽到“這間房間這幾天都屬於你”之後,兔子將房間每處都翻了一遍,簡直想將這房間整個裝進包裹、抱在懷裡似的。
艾絲特看著兔子高興地在床上來回翻滾,相當孩子氣的舉動,靠在門邊露出無奈的笑容。
沒有多久,兔子就將自己塞進了被子底下,即使是在普利茲港,兩人落腳的旅店也只能算普通,不像這家那麼奢華,除了風格統一的紅木傢俱,客廳和房間統統都鋪滿羊絨地毯,每處落腳都是軟綿綿的。
換作兔子的評價,就是“睡地板上都沒問題”。
兔子的頭挨在了枕頭上,起初他只是想“感受一下”,但是沒過一會兒,他的上下眼皮便開始打架。
因為今天積攢的疲憊,還有溫暖的飽腹感,兔子很快就沉沉地睡了過去。
艾絲特關掉煤氣燈,替兔子拉上門,她沒有太想睡覺的意願,此時兔子總算睡下,她便坐到客廳裡,隨手翻看起旅館提供的雜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