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他往這邊跑了!人呢?”
“可惡,這雨太大了,先去找地方躲雨!”
艾絲特跟男孩安靜地站在屋頂,直到下方那幾人的腳步聲被雨聲覆蓋,沒人想在這樣的暴雨裡浪費時間。
“你……你做了什麼?”男孩這才抬起頭,冰藍色的眼睛裡同時冒出疑惑與驚恐,甚至還有一絲隱隱的興奮。
他也說不上來為什麼會這樣,只是在看清這位女士的容貌之後,男孩心裡冒出了異樣的親切。
但他卻沒有任何印象,記不得什麼時候見過對方。
艾絲特鬆開了男孩的胳膊:“該是我問你才對,你怎麼在這?”
“我不認識你。”
男孩移開了視線,懷疑這女人是不是會什麼“邪術”,所以才讓他產生了莫名的熟悉感,就像那些流浪漢口中講述的恐怖故事一樣——披著人皮的血肉怪物,會融化並潛藏在陰影間,甚至變化成熟悉而陌生的人。
艾絲特的眼睛因微笑而彎起:“兔子。”
男孩忽然猛地後退了兩步,倒退著離開了雨傘的範圍,猛烈的大雨又落在他肩頭,幾乎將他思考的能力一同洗去。
艾絲特衝男孩伸出手,將茫然無措的他拉回到雨傘底下:“你應該不記得我了,所以就不要浪費精力去回憶,你可以把我當成一個無聊的過路人。”
男孩抬起手,摘下鴨舌帽壓在胸口,他侷促不安地又打量起艾絲特:“不、不對,不該是這樣的,我夢見過一些事情……”
他遊移的視線最終落在艾絲特的頭髮上:“你去過貝克蘭德嗎?東區曾經有一場大瘟疫,給居民們帶來過一段時間的集體幻覺。”
艾絲特在心虛之餘,又很奇怪為什麼在塔羅會上,似乎沒人講過這件事:“我曾經在貝克蘭德住過一段時間,但這件事的後續我沒有聽說過。”
“黑夜教會的志願者們送了藥湯,他們說那是正常的,是遭受災難後留下的後遺症,過段時間就會消失。”男孩在說這話的時候,聲音逐漸低了下去,“確實消失了,他們都遺忘了,所有的夢境都消散了……”
他伸手去抓雨傘的握柄,就好像在害怕這把雨傘也會消失一樣:“但是我記得,我不知道為什麼,可是我記住了這件事。所有人都表現得沒有任何變化,但我忘不掉。”
艾絲特沒有說話。
她倒是知道其中的原因,當時兔子曾經呼喚過她,向她進行了祈禱,即使沒有尊名,當時兔子也用“艾絲特”這個名字,求助於他心裡最特殊的人,與艾絲特產生了一瞬間的聯絡。
兔子還望著艾絲特的頭髮,他的眼裡逐漸蓄滿了淚水:
“我不能容忍這樣的事情,所以我向每個人翻來覆去問了很多次,但是除了我沒有人記得,他們好像從沒做過夢似的。直到我自己都開始懷疑,是不是我記錯了,沒有什麼光芒籠罩的夢境,幫助我們的一直都只有‘黑夜女神’教會,就像他們所說的那樣……
“但我分明記得有個人救了我們,天空中有奇妙的光芒!但是我卻連那個人的樣貌、聲音和名字都記不得,我明明應該認識她才對……”
艾絲特心裡一顫,“解密學者”窺探關鍵的能力,讓她在腦內飛速捕捉到了這件事的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