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
祂說的是中文,跳出這個世界語言系統的中文,艾絲特在聽清腦海中模糊的囈語後,心裡默唸著這兩個字。她的思考已經成為僅存的聲音,這讓艾絲特得以擺脫剛才的焦躁,重新琢磨起這個提示的含義。
即使知道要去“感受”,但現在她能怎麼做?
艾絲特重新走到了那條溪流的源頭,她蹲在水邊,將雙手插進流淌的溪水之中,捧起一抔清水將臉埋在裡面。
水的溫度更加清涼,有效地讓艾絲特恢復了鎮靜。
白眼圈烏鴉飛到了溪邊的石塊上,目光一刻不離艾絲特的表情,直到她將頭轉過來,烏鴉好奇地歪著腦袋,沒有說話。
即使說了艾絲特也聽不見,所以它肆無忌憚地發出一聲輕笑。
然而艾絲特的眼光忽然變了,她滿臉都是難以置信,下意識地往烏鴉的方向挪了一步,疑惑地盯著它。
烏鴉沒有動作,也沒有再發出任何聲音。
在艾絲特聽不到的地方,響起了許多說話聲,因為艾絲特被竊走了聽覺,它們顯得愈發肆無忌憚,甚至有不知道什麼生物,正在嘲笑之前被逮住的那隻倒黴寄居蟹。這些討論聲興致高昂,如同在圍看一場精彩的馬戲的觀眾,此起彼伏地給烏鴉提出建議,比如突然恐嚇一下艾絲特。
烏鴉抬起頭,冷漠地掃過陰影中的那些傢伙,艾絲特也隨之望去,無意識地咬了咬嘴唇,這讓那些議論紛紛的聲音收斂了不少。
艾絲特當然沒有聽到那些說話聲,但是她還能“聞到”變濃郁的鹹甜香味,知道附近潛藏著許多被阿蒙寄生的生物,它們又一次圍了上來。
如果能抓到機會,她完全不介意再補充一點“能量”。
她重新站起身,伸了個懶腰,眼中又出現了鬥志,她要一邊尋找下一樣東西,一邊按照“靈性直覺”的指引嘗試訓練那種“感受”。
就像剛才看到小七笑的那刻,我似乎勉強接收到了一種資訊,雖然很像是恍惚間的錯覺,但如果將那種感覺盡力放大,或許就能在脫離“聽覺”的情況下對外界產生感知!
艾絲特在心中做了總結,意識到情況並未到達絕境,她拍打兩下自己僵硬的臉頰,打起精神。
烏鴉生出了一點不舒服的嫌惡,“艾絲特”過於積極的心態正在脫離他的預想,如果“卓婭”始終不肯出現,這場等待本體到來的遊戲發展多少有些無趣。
本體到底在磨蹭什麼?傳話的分身早就該到了的,祂怎麼還沒過來,難道說是被人纏住了?
艾絲特衝烏鴉招了招手,它立刻張開翅膀,又飛落她的頭頂,至少這個位置讓烏鴉非常滿意,比肩膀好不少……
它再度眯了眯眼睛,驅散艾絲特的認知帶給它的扭曲。
——
當新一天的陽光穿透樹蔭,落在艾絲特眼簾上的時候,她忽然頓住腳步,停下手上挑開樹藤的動作。
她不確信是不是因為太過安靜,一直在腦內思考跟自己對話太久,所以產生了某種錯覺。艾絲特似乎“聽”到了什麼聲音,微弱而細小的囈語,相隔甚至相當遠,只是出現那麼一瞬間又消失,讓她難以辨認清楚。
去還是不去?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她就下定了去探查的決心,現在任何一點觸動,都讓失去了聽覺和言語的艾絲特格外在意。
艾絲特突然堅定方向的腳步,讓她頭頂的烏鴉不滿地砸了咂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