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裡面為什麼一點聲音都沒有?
她躡手躡腳的動作猶如一隻在警戒未知入侵者的獅子,沒有發出一絲動靜,然後休順著門上的玻璃窗往裡望去。
休看到一個人正坐在吧檯邊吹口琴,正對著門邊,她上半張臉都覆蓋在銀色刻有金紋的面具下,兜帽放在腦後,露出了淡金色的柔順頭髮,恰到及肩的長度。
而旁邊視線內的景象,則顯得極其怪異了——那群五大三粗的漢子們手裡抓著酒杯或玻璃瓶,不少人都紅著眼眶,隨著樂聲而搖頭晃腦,有兩個已經把自己灌昏了,臉上還帶著淚痕,即使是昏睡中也帶著柔和平靜的笑容。
他們如此安靜,就是因為過於專注在那位“哈梅爾”小姐的樂曲上。
休沒注意到一顆光點從地面悠然飄起,貼在她潦草的頭髮上,隱蔽地震盪了一下。
休只覺得有陣莫名的寒意,卻不知道那種怪異感的來源是什麼,她的靈性直覺抓不到任何蹤跡。
演奏者突然停下了,她將口琴稍微移開唇邊,微笑著望向酒吧門口的方向:
“嘿,休小姐,晚上好。”
所有人同時轉過頭去,他們的神情帶著不自知的溫和與茫然。
這樣詭異的一幕徹底讓休斷絕探查情況的心思。
她拔腿就跑。
艾絲特目瞪口呆地坐在吧檯邊的高腳椅上,愕然地感受著賞金獵人小姐越來越遠的距離,不知所措地摸了摸手上的口琴。
我有這麼嚇人嗎?
只是短短兩秒,酒吧裡緩滯的時間、空間和所有人,都恢復了正常,那個額頭溜光的酒保趁沒人注意,偷偷地用擦酒杯的抹布抹了抹眼角。
好幾個人用力吹起口哨,還有人揮著手上的啤酒不斷起鬨:
“好啊!好!大音樂家再來一首!別吝嗇啊!”
“來一杯吧姑娘,一起喝一杯。這真是個愉快的晚上,我請你!”
“就你那蹦不出一便士的錢包,你能請人喝什麼!?老弗吉給她來一杯迷霧香檳,記我賬上!”
“別吵了你們,她剛才要找什麼人來著?嘿,你要去哪兒?你們把人給嚇跑了!混賬!”
艾絲特將這些呼喊全扔在了身後,衝向了酒館外面昏暗的街巷。
她顧不上跟這些熱情的酒吧顧客們再打交道,今晚艾絲特本來只是想跟休聊一聊,因為休曾經自我介紹過是賞金獵人,艾絲特就想將尋找羅塞爾日記的任務委託給她。既然休本人就是非凡者,那艾絲特這件委託交給她,說不定就能透過休的圈子有新收穫。
只是因為酒館裡太嘈雜了,總有人出言不遜地騷擾坐在吧檯邊的艾絲特,她索性就拿出口琴演奏了一小會兒,想安撫下這群吵吵嚷嚷的傢伙。
誰知道會變成這麼混亂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