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尹清悅何嘗不想如同崇明說的那般快意恩仇,只要得罪了她的人,直接“以武服人”,好叫人家知道“欠了我的還回來,吃了我的吐出來”?
可無奈現實世界畢竟是有其必須遵守的規則,不可能真的如同裡那樣,動不動就“十步殺一人”,“事了拂衣去”的。
加上尹清悅作為尹氏的一員,又是未來的掌舵人,就更不能任性而為,做出一些違背組訓、觸犯國家法規的事情。
更何況,無論她要以何種手段,去對付那位況大師和紀家,也必須要考慮,如今橫亙在她面前的問題和困難,否則貿然出手的行為,就不是“任性”,而是愚蠢了。
首先,元都的這些世家大族,無論原來是否本地的勢力,都在建國後遷入元都的這百年間,將自己的勢力,慢慢滲入了這片土地,讓本家的這顆大樹,發展得更為枝繁葉茂。
又透過聯姻、合作等手段,與其他世家達成緊密的聯絡,所以幾個世家之間,漸漸地形成了一張不可見的,雖然不一定非常牢靠,卻也盤根錯節、輕易難以剪斷的大網。
這樣的情形之下,尹清悅想要明著去動“況大師”,看似與元都的這些世家都沒什麼關係,但所謂“打狗還得看主人”,現在況大師與紀家交好,甚至看樣子還被奉為上賓,若尹清悅沒有立得住腳的理由,逼得紀家不得不捨棄況大師來明哲保身,那麼紀家肯定會認為動況大師是在打他們家的臉,又豈會坐視不理?
而且前世紀家三番四次的騷擾追殺,還透過程家來誘.逼雷陽一家暗害尹清悅,這筆賬,是肯定要和紀家算一算的。
可只要牽扯到了紀家,難保張家不會跳出來,維護他們的這個“僕從家族”。
雖說尹清悅身後有尹氏作為後盾,如今李、黃、週三家又與她交好,若是真的直接硬鋼,這三家哪怕不伸手相助,至少也不會站到她的對立面去,與她為難。
但尹氏離開元都、離開人們的視野已然太久,又沒在凡人界發展什麼勢力,如果尹清悅真的只憑自己那不能明說的“前世仇怨”,以及尚未掌握確鑿證據的“上縣事件”,就和紀、張兩家鬧起來……
且不說贏面有多大,光是她這樣無緣無故地,將元都這麼多個世家牽扯進來,鬧得元都雞飛狗跳,那麼很可能都不用紀、張兩家拿她怎麼樣,便已經被元首下令,請她去哪裡喝茶了。
其次,即便是想要暫時繞開紀家,只先拿況大師開刀,那麼無論是以暗中截殺的方式,還是以法力界的規則,申請與他生死決鬥,也都得先摸清他的底細,掂量一下自己的實力,才不至於傻乎乎地去送人頭。
尹清悅正是將以上這些情況,想得十分清楚,所以才會在重生之後,如此急迫而又謹慎地,去組建團隊、積蓄力量、提高自己的實力,尤其是在瞭解清楚元都世家的真實情況之後,她的行事,也變得更加理智和慎重了。
“必須想辦法找到況大師,與上縣事件有關的確鑿證據才行啊。”尹清悅自言自語著,心不在焉地拿起了換洗衣服,往洗浴間走去。
如今她的羽翼未豐,想要自己單槍匹馬地去與況大師和紀、張兩家抗衡,當然是不明智的。
可如果能證明況大師即便不是上縣事件的主犯,也必然是重要的從犯之一,就可以藉助法力界管理機關的力量,去懲治姓況的老者。
說不定還有意外驚喜,可以同時證明,紀家也在上縣事件裡面,扮演了什麼角色,從而讓他們不死也能脫層皮……
可她手上如今的情報網,實在還太過稚嫩,想要在集訓期間,同時查明這件事情,恐怕是不大可能的。
‘如果想要不驚動爺爺那邊的話,就得……’尹清悅刷牙的動作,停了下來。
因為她下意識地,就想到了李望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