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得這句話,低著頭的甄茂珠,面上神色頗為複雜。
沉默了數秒,她才故作嬌嗔地埋怨:“這是什麼場合,你也敢說這話?”
說話的同時,將甄茂才輕輕推了開去,然後從手袋裡掏出塊一看就價值不菲的絹帕,輕輕擦拭臉頰上那不存在的眼淚。
“是是是,是我不好,忍了他們父女近十年,眼看就要熬出頭,我差點忘形了。”
甄茂才連忙輕輕拍著她的肩膀道歉,但他臉上的表情,卻無一絲悔意。
此時手術室內有人影晃動,彷彿有人正往外走,甄茂珠餘光瞥見了,連忙低聲道:“有事回去再說吧。”
話音落下,手術室的門,果然緩緩移動著開啟,一個胸口掛著“護士長”牌子的女人,走了出來。
這護士長顯然是認識甄家姐弟的,一看到他們,便徑直來到了二人面前。
“錢夫人,甄總。”
姐弟二人此時都已換上了一副焦急擔憂的神色,點點頭算是回應了護士長,然後異口同聲地問道:“手術進行得順利嗎?”
護士長儘量將自己的聲音放到最柔和,輕聲安撫道:“我們一定會盡全力救治錢董的,不過,有些情況,需要和你們溝通一下……你們,要有個心理準備。”
甄茂珠聽到這說辭,心中還是泛起了一絲痛楚,眼眶泛紅地攥緊了手帕,聲音也帶上了一絲顫抖,“你說吧,我,我們撐得住。”
“是這樣的,錢先生剛送到醫院時,腦內的出血量,只有三十毫升左右,因此主刀醫生決定採用機器人輔助腦立體定向技術,對錢先生進行手術,這樣可以將手術時間,縮短到一小時……”
護士長字斟句酌地解釋道,生怕引得面前這兩位遷怒到她身上。
“手術本來進行得十分順利,也並沒有意外發生,可是手術臨近結束的時候,他卻突然出現了顱內壓增高等,腦疝的症狀……”
“停停停!”
甄茂才忽然出聲,粗暴地打斷了護士長的話。
“你和我們說這麼多專業術語,我們也聽不懂,你能不能講得更直白些?我姐夫的情況到底怎麼樣?我們有沒有什麼需要配合的?”
饒是護士長在醫院裡,見慣了各類世家富豪的病患和家屬,此刻也被甄茂才的態度,嚇得縮了縮脖子。
‘如果不是劉教授他們走不開,也不至於讓我來面對這樣的主兒。’
護士長心中暗暗叫了聲倒黴,卻也只能趕快組織語言,言簡意賅地將情況講述明白。
“不好意思,我剛才只是想將情況儘量講清楚——總之,現在的情況就是錢先生突然病危,需要立即改變手術方案……”
“知道了,就是要我們籤同意書,然後費用要增加是吧?”
甄茂才再次搶過了話頭。
“說那麼多廢話,簡直就是浪費搶救我姐夫的時間,你這樣做,等同於謀殺你知道嗎?!”
“不是,我只是出來講解情況,醫生已經在裡面搶救……”護士長試圖辯解,無奈甄茂才根本就不聽她的話。
“行了行了,快點把該籤的檔案拿過來,只要能救回我姐夫的性命,花再多錢也不是問題!”
……
白逸在尹清悅面前站定,扶了扶眼睛,十分認真地端詳尹清悅片刻,才老氣橫秋地拱手施了一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