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婉婉見母親這麼說了,才不情不願地站起身來,站到了錢坤盛的面前,心虛地低著頭不敢看他。
“我問你,如果按你所說,你事先並不知情,是你同學想替你和周少出口惡氣,而那尹清悅又只不過是個毫無背景的鄉下丫頭,黃老怎麼會不顧事情真相,只聽了她們的一面之詞,就同意了那丫頭這些離譜的條件?”
錢坤盛儘量剋制著怒意,沉聲問道,
“畢竟,他自己也是元都音樂學院特聘的教授,你們這幾個人公開向尹清悅道歉,不就等於是將元都音樂學院附中,和音樂學院的家醜,宣揚得人盡皆知了嗎?”
“我……”錢婉婉向來對父親頗為敬畏,此刻心裡有鬼,更是支支吾吾地,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圓謊,只得再次可憐巴巴地望向甄茂珠,希望母親出聲救場。
可惜甄茂珠卻只是咬了咬下唇,並未出言相幫。
雖說平時對錢婉婉多有溺愛,甚至剛才還對丈夫有些怨懟,可聽了他的一番分析,加上看到女兒心虛慌亂的模樣,便也感覺實情恐怕與錢婉婉所說有些出入,此事事關家族聲譽,她也不敢胡亂插嘴干擾錢坤盛了。
而錢坤盛哪怕往日再如何少與女兒相處,但“知女莫若父”,更何況他能從一個窮小子步步為營達到今天的地位,本身也不是個傻的。
此刻他見到錢婉婉這幅模樣,哪裡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心中認定錢婉婉處是沒辦法得知事情全貌了,錢坤盛便果斷放棄繼續對她問話,轉頭看向了甄茂才,“茂才。”
“在,有事兒您吩咐。”甄茂才趕緊上前回話。
“你去仔細查一下今晚的事,還有尹清悅的底細。”錢坤盛輕輕摩挲著杯蓋,神色有些凝重地下令道,“明天中午前,我要在辦公桌面看到這兩份調查報告。”
“時間那麼緊?!”
甄茂才一驚,心裡叫苦不迭,‘還真特麼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這兩位主兒都是喜歡下達任務時,定個幾乎不可能完成任務的期限’。
錢坤盛冷聲反問,“怎麼?做不到?”
“不不不,我這就去,這就去……姐,姐夫,那我先告辭了。”
錢坤盛隨意地揮了揮手,“去吧。”
甄茂珠衝著弟弟點點頭,不等他走出大廳,便轉頭狐疑地問錢坤盛:“你是懷疑那尹什麼的丫頭,有著不好惹的靠山?”
“光是衝著黃老今晚的態度,我們就得謹慎處置——小心駛得萬年船嘛。”錢坤盛拍了拍妻子的手。
錢婉婉一聽錢坤盛說要“謹慎處理”,腦海裡的第一反應,便是如果被父親知道黃教授真的對尹清悅十分維護的話,便不會再替她出這口惡氣了。
回想起今天所受的委屈,她終於流下了真正的淚水。
滿腔錢怒火燒得她失去了對父親的敬畏,直接哭喊出自己心裡的不滿和不解。
“爸爸,那黃教授難道還真會護著尹清悅一輩子啊?再說了,黃家即便是元都的一流世家,可紀家不也有李家撐腰嘛,幹嘛怕他?!”
“小孩子家家,你懂什麼?!”
錢坤盛將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沉聲呵斥道,“這元都之內,關係錯綜複雜,豈是你聽了幾句大人的談話,就能想當然的?還有,我和你母親平日都是怎麼教導你的?這就是你對父母長者說話的態度?啊?!”
“好了好了,小孩子嘛,慢慢教。”
甄茂珠見錢坤盛動了真氣,生怕他一怒之下要動家法,連忙出來打圓場,“婉婉,和你爸爸道歉,然後你也累了一天了,快點上去睡覺吧。”
“對不起!”
錢婉婉不甘不願地哭著嚷了一句,便跑上樓去,留下甄茂珠在低聲勸解錢坤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