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管沒入雷陽體內,慣性帶得他踉蹌地退後了幾步,跌坐在尹清悅身前的地上,眼神頓時變得空洞。
“陽陽!”雷文景夫婦被這一幕嚇得魂飛魄散,尖叫著就要上前檢視兒子的傷勢。
此時玉牌上的五色光芒旋轉著化為一道流光沒入尹清悅的眉心,解封已然完成,她抬手一揮,圍向這邊的眾人感覺身體被什麼束縛住了,動彈不得,只能驚駭地看著尹清悅二人。
她緩緩蹲下身子,神色複雜地看著雷陽,他彷彿從某種奇怪的境界中驚醒,抬頭看了看,轉頭對她說:“我想安安靜靜和你說幾句話,你有辦法嗎?”
尹清悅默默頷首,揮手布了一道結界,隔絕了眾人的對結界內的視聽。
“清悅……”雷陽努力將湧上喉管的血嚥下,輕輕喚了一聲。
“我先幫你止血,然後送你去醫院。”尹清悅雖然會醫術,可是身邊此時一樣工具也無,也只能想辦法先幫他止血,但根據她的判斷,雷陽八成是救不活了。
“不,不用了,來不及了,”他艱難地搖了搖頭,“清悅……婉兒,你,可不可以再抱抱我?”
尹清悅震驚地看著他,遲疑一瞬,還是伸手將他抱進了懷裡。
“噗,咳咳咳,”雷陽突然笑了一下,卻被喉管裡的血嗆得咳了幾聲。
“所以我絕不能做對不起你的事情啊,無論是作為康宇揚帶兵反叛,還是作為雷陽背信棄義,終究是被洞穿胸口的下場,可是,真好,至少都是死在你的懷裡……”
“別說了……”尹清悅不知該說什麼,心口猶如被一塊大石堵著,悶悶的。
“我都想起來了,剛才被鋼管洞穿胸口的時候,我突然看到了很多畫面,那應該是我們的前世吧?我終於明白為什麼第一眼看到你,就覺得彷彿找了你很久,認識了你很久……”
“剛才我試著叫你婉兒,你眼中的神色是震驚而不是疑惑,結合今晚這許多奇怪的事情,我想,你有著這些神奇的能力,記得或者知道前世的事情,也不足為奇了……”
“別說了,我幫你止血,不然來不及了……”
“不,讓我說完,”他努力抬手描摹著清悅的眉眼,“清悅,請你相信,無論是婉兒還是清悅,我都曾全心全意地愛過,可是這一世我被繁華迷了眼蒙了心,居然如此負你,我知道你定不會再原諒我和我在一起,我,我依稀記得前世我死前你曾說過,要許我兩世,下一世,我定不負你……”話音落下,雷陽眼角流下一滴眼淚,氣息全無。
“不會有下一世了,”尹清悅輕聲說,淚盈於睫卻並未落下,“兩世我與你都相識相愛,卻都沒有什麼好結果,也不知這是緣還是孽……”
“我可以接受各自為主,卻不能接受背叛。這一世,在你和程曉彤發生關係的那一刻,我們就再無可能……”
尹清悅將雷陽的眼輕輕合上,“可是既然你最終選擇用命護我,我便還你這最後的情意,徹底斷了這因果,從此你我兩清,即便再遇,我也絕不會再在你身上,放一絲情意!”
說罷,她站起身,素指輕彈間,青、白、紅、黑、黃五顆顏色不同的珠子從她眉心飛出。
腳下步罡,口中默唸咒語,手指翻飛掐訣,旁人看去,彷彿她在跳一支以生命作為獻祭的舞蹈。
她施的,是尹氏秘法中的“逆世咒”,此咒可逆輪迴改因果,乃是和佛家的“淨世咒”並稱最強的咒法。
上天像是感應到了有人試圖逆天施為,雷聲響得更緊,狂風裹挾著雨水撲進陽臺,打溼了尹清悅的長髮和外套,配上她越來越蒼白虛弱的臉色,整個人彷彿都漸漸透明隨時會被風雨吹散了般。
突然,五色珠迸發出強烈的光芒,一閃之後,房間內、陽臺上的人,包括室內的所有裝修,都消失了,就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只餘空氣中一聲若有似無的嘆息……